第475章 全部抄家?(1 / 1)

蓝玉一听,脖子本能一缩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这话太扎耳,他也一时接不住,只能闭紧嘴巴,盯着鞋尖。

“我可不是在编瞎话,句句都踩在实处。真要此时此刻把底牌全掀开,谁说得清、谁站得住?”

“老爷子既摆了这盘棋,咱们就跟着拆招、破局,才是正理!”

朱雄英刚燃起杀心,满城风声都在传他要对朱允炆动手;结果朱元璋转头就把方孝儒放了出来。

明摆着敲打——别冲动,别莽撞,一步踏错,满盘皆崩。

这道理,谁都懂。

“话虽如此,事儿终究得靠人去办。”

朱棣深深吸了口气,声音低哑,透着一股压不住的郁气。

他对老爷子的疑心,此刻已如藤蔓疯长。

总觉得那老皇帝袖中还藏着更狠的后手,眼下,半步都马虎不得。

“难不成,我还真去四叔府上躲着?如今这些皇叔里,敢收我的,除了您,还有谁?”

“要不……我去徐家小住几日?”

朱雄英话音刚落,朱棣嘴角一翘,差点笑出声。

这小子,惯会顺竿爬,一句“徐家”,分明是在逼他表态——那是他岳父家,亲上加亲的老丈人府!

“你信不信,你舅姥爷能当场拿马鞭抽得你满地找牙?”

“还敢往他那儿钻?真当他是菩萨心肠?徐达可是提刀上过阵、血洗过城门的柱国大将!”

比起徐家,汤和倒是好说话些,性子温厚,说话慢,做事稳;傅家、沐家也都不差,哪家见了朱雄英不是奉为贵客,礼让三分?

“我徐大爷疼我还来不及呢!我就赖在他府上不走,指着您鼻子说您欺负我——看他敢不敢拎着金瓜锤来敲您脑门!”

朱雄英一边说,一边张开双臂,作势要扑。

接着转向蓝玉,声音忽地一沉,稳而笃定:

“舅姥爷,您先回吧。这儿没大事,天塌不了。就算真出了岔子,自然有人兜底——您只管安心!”

朱雄英转身离开朱棣宅邸,趁夜色疾行,直奔大明票号。

厚重木门刚被叩响,大闸柜王三宝便飞步迎出,躬身垂首:

“太孙!”

“有件急事,明日日出前必须办妥。砸银子、托关系、动暗线——不计代价!”

朱雄英言罢,摘下腰牌塞进王三宝手里,转身便往里走。

后院深处,有间屋子专供他歇脚。

......

次日,日头高悬。

朱雄英昂首阔步踏出大明票号大门,抬眼看向王三宝,问得干脆利落:

“事,办妥了?”

“太孙,事情都办利索了!不过有桩要紧的——您先前提过山西那边怕是赶不及,昨儿刚得信,大掌柜已启程返京,估摸着就在这两日进城!”

“那就让他们暂住应天城外。羽林左卫那帮活猴儿日夜盯着,你还怕谁翻出花来?”

朱雄英接过铜牌,抬步跨出府门。

羽林左卫那群少壮军官早就在影壁后头候着了,见他一露面,立马簇拥上前,一路护送至校场。

“老爷子近来三番五次催我整肃吏治,话里话外点得明白:有人骨子里就扎着刺,专爱生事、搅局,贪墨渎职的事,干得比吃饭还顺溜!”

“听说有些人家库房堆的金锭银铤,摞得连门都快堵死了,这哪是过日子?这是往火坑里跳!”

朱雄英语气轻淡,话音未落——

“太孙,咱不就是抄家嘛!这活儿,我家老爷子当年藏私房钱的手法,可称得上登峰造极!”

“可不是?兄弟几个干这个最在行,扒灰不漏缝,搜墙不隔砖!”

“您只管放心交差!出了岔子,咱们自己领板子,绝不甩锅、不咬人!”

朱雄英听着,嘴角微扬,神色却仍沉静。

稍顿片刻,才缓声开口:

“既如此,这就动手——名单在此,照单清查。”

那一日,羽林左卫在应天府横扫如风。

但凡沾点油水的角落,全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;值钱的收走,不值钱的也掂量三遍。

士族宅邸无一幸免,哪怕空屋三间、枯井一口,也要撬开砖缝、掘开地皮。

......

大明宫正殿上。

“陛下!臣恳请您主持公道!太孙派来的兵丁简直无法无天,连臣家院墙都砸塌了三处!”

“陛下!臣家米缸被捅穿一个窟窿,米粒淌了一地啊!”

“陛下!连内宅女眷起居的绣楼都被翻检三遍,这……这叫体统何存!”

“我等素来爱惜古画碑帖,怎料这些竟也被当作赃物充公!”

朱雄英一日之内,将应天士族扫荡殆尽;转身又盯上淮西勋贵,挨家挨户上门盘查,毫不手软。

整座应天府顿时风声鹤唳,人人自危。

谁也不知这场风暴因何而起,只瞧见太孙铁面如霜,便知此非儿戏。

众人战战兢兢,连咳嗽都压着嗓子,生怕一句错话惹火烧身。

......

御书房内。

朱元璋黑着脸,直勾勾盯着朱雄英:

“这事儿,是你干的?”

“抄家?你倒真敢动这个念头!”

“咱几时让你当街抡棍子、破门砸锁?不是教你稳住性子、站稳脚跟?告状的折子堆满案头,你倒好,把半座应天都掀了盖!再不安分,你是打算逼着咱亲自给你套马缰?”

老皇帝劈头盖脸一顿训斥,声如惊雷。

朱雄英却不慌不忙,从腰间取出早已备好的奏本,双手呈上:

“爷爷,孙儿昨夜请来二十位老账房,每笔进出、每件查封,全录在册,逐项核对,账实相符。”

“淮西诸公名下田产、俸禄、商股收益,大体出入不大。”

“可孙儿替您揪出十五个伸手太长的——全是您当年的老弟兄。孙儿知道您难做,便先一步把人全押进了诏狱。”

话音落地,朱元璋脸色骤变。

他平生最恨贪墨之徒,眼里揉不得半粒沙。

一听竟有十五人齐刷刷栽在贪字上,身子猛地前倾,眉头拧成疙瘩。

“你这话,可敢指着祖宗牌位发誓?”

“皇爷爷,孙儿列的全是真名实姓,一人一档,白纸黑字。”

“孙儿斗胆进一言:不如让他们吐净赃款,再发去船厂当苦役——远洋船队马上要启航,就让他们在龙骨舱里搬木头、钉铆钉,用劳力抵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