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9章 您转头帮着老朱家整治自家人?(1 / 1)

朱雄英这两天已清理了一大批人。

倘若老朱再顺势挥刀,应天府的官衙,怕是要空出半边来。

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。

真正让人揪心的是——

若爷孙俩接连出手,文武百官恐怕连大气都不敢喘,只余下满朝噤若寒蝉。

“上位,这事,咱们是不是再缓缓?真要闹大了,后患未必止于眼前。”

“再说,朝廷里,已经没几个能顶事的人了。”

二虎的话,说得直白,也说得实在。

可眼下这番话,压根没让朱元璋松半分口风。

“怎么?动了咱的孙儿,还得等他们挑好了时辰,再跟咱坐下来掰扯道理?”

“咱的孙儿,可不是谁都能伸手就捏、张口就训的!”

二虎此刻早已拿定主意。

话一出口,连他自己都心头一震——这位爷的威势,当真不是盖的。

朱元璋侧过脸,目光扫向一旁的二虎。

他怎会不懂二虎那点心思?

“行了,这事就这么办!少啰嗦些空话、废话,咱耳朵都听腻了!”

“罪证,早有人理得清清楚楚、板上钉钉。回头,咱就一条条,跟他们算个明白!”

朱元璋语气沉稳,却字字如铁,砸在地上都带回响。

二虎只微微颔首,再不敢多吐一个字。

......

朱标和朱棣并排坐着,四目相对,谁也没先动。

朱标垂着眼,不吭声,只盯着身边沉默的朱棣。

朱棣心里直发堵。

他自问没插手、没搅局,偏生这父子俩一出事,头一个就找上门来。

憋屈得很——他既没惹祸,也没添乱,怎就活该被当成靶子?

“大哥,有话直说。我听着呢。”朱棣端起酒杯,声音里透着疲惫,“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?总不能说,你这会儿打算袖手旁观吧?”

“奇了怪了,怎么每次出了岔子,你们爷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?我哪儿招你惹你了?”

他仰头灌了一口酒,叹气声又沉又长,接着便开了口:

“我倒想听听,你们到底干了什么?怎么一夜间就冒出这么多麻烦?这些事,我总该有个知情权吧!”

“那小混账越来越没边儿了,满城乱窜、四处捅娄子。我如今就想弄明白——他又闯了哪门子祸?怎么回回都要你们替他兜着?你们倒是跟我说说,这回又是哪桩?”

“不算什么大事,不过几件琐碎小事罢了。再说……”朱标抬眼,语气冷了几分,“这些事,你心里也清楚得很。归根结底,错在你。”

“你一直摇摆不定,做事全无章法,更不掂量轻重。孩子跟你讲道理,难道要他说‘你全对,我全错’?”

朱棣冷笑一声,把酒杯重重顿在案上,手指直指那扇紧闭的东宫大门:

“我早提醒过你——那女人靠不住。你不信,偏要跟她双宿双飞,还硬把她扶上正妃之位。今儿,我就想听听,你到底是怎么盘算的?”

朱标脸色一僵,嘴角绷得发白。

“我不瞒你,你可知她还干过什么?”朱棣声音陡然压低,像刀刃刮过青砖,“她曾派人谋害你儿子!若非那次事发,东宫大门何至于被封?你至今还蒙在鼓里,真当她只是个哭哭啼啼的冤种?”

朱棣这一问,像块石头砸进深水,激得朱标喉头一紧,半晌说不出话。

他低头猛灌一口酒,酒液滑进喉咙,却压不住胸口那阵闷痛。

朱棣的话,句句是实,可听进耳里,却像砂纸磨心。

兄弟俩谁也没劝谁,也没再争。

只是各自斟酒,默默喝着。

朱棣心里亮堂得很——

大哥就是太软,遇事不敢断、不愿驳,一拖再拖,一让再让。

这样的事,不知重演多少回了。

偏偏回回都撞在他眼前。

......

蓝玉盯着蓝宝玉那双湿漉漉、装无辜的眼睛,火气直冲天灵盖。

他虽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老古板,但起码守底线、知分寸。

可蓝宝玉呢?胆大包天,伪造军籍、私吞饷银、挥霍无度……

桩桩件件,都踩在雷区上炸开。

“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?”蓝玉一拍桌,震得酒盏跳起,“还有脸装傻?你捅下这么大的篓子,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?”

“满朝文武,哪个不知、哪个不晓?嘴上不说破,可句句话都像钉子,专往你身上扎!”

蓝宝玉当场就炸了,劈头盖脸一顿臭骂。

蓝宝玉听蓝玉开口,嘴角反倒一撇,满不在乎。

还故意把下巴抬高半分,斜睨着蓝玉,语气里带着三分讥诮、七分硬气:

“义父,这些事儿算得了什么?动动手指头就能抹平!咱们长年守在军营里,底下那些门道,外人蒙在鼓里,您还能不清楚?”

“再说了,咱是一家人,您真要在这节骨眼上动手——消息传出去,丢的可是您老的脸面!”

这话像根刺,直直扎进蓝玉的软肋,逼得他进退两难。

蓝玉嘴唇刚动,差点点头应下,可脑中电光一闪:这小子心黑手狠,哪是讲情分的人?

句句听着是劝,实则全是套子,就等着他往里钻。

“太孙眼下正卡在紧要关口,你偏这时候捅娄子!真不怕回头太孙亲自来问罪?我可半个字都不会替你求情!”

“太孙早把你的底细摸透了!你以为今儿是我自个儿来的?实话告诉你——这是他给你留的最后一点体面!你还真当自己做的那些腌臜事,没人能动你?”

蓝宝玉听完,非但没慌,反而嗤笑一声,神态愈发张扬。

既然事情已经败露,那干脆撕开脸皮说话,反倒痛快。

他挺直腰杆,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……

“我明明白白告诉您: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把人带走!我手里攥着整支城防军!义父,咱们虽是一家人,可您那位‘上位’义父,可从来没把实权交到您手上!”

“您想想,最近这几个月,您熬了多少夜、挨了多少骂、连命都差点搭进去!如今倒好,您转头帮着老朱家整治自家人?这事传出去,谁信您干得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