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1章 谁熬得住,谁就赢下整座金山(1 / 1)

话没说完,马皇后已霍然起身。

她要去找朱元璋讨个说法。

总不能到最后,连孙子的命都赔进去!

朱雄英这一路,处处是坎,步步生荆。

别说顺风顺水,连喘口气都难。

几次遇刺尚且不说,如今又陷进这摊浑水里。

他眼前迷雾重重,连最亲近的人都不敢轻易信。

这些破事堆在一起,直叫人憋闷得透不过气。

马皇后见到朱元璋,开口便没半点客气:

“我不想听空话,也不耐烦听废话!”

“我就问你一句——我这个孙儿,你要,还是不要?”

“要是不要,痛快给个章程!”

朱元璋脑子嗡嗡作响。

他万没想到,马皇后会突然杀上门来。

那些乱七八糟的纠葛,他自己都理不出个头绪。

“少同咱讲这些!咱要是知道,还用得着跟你兜圈子?”

“这事跟谁都没干系——纯是他自己的命!”

“能扛过去,飞黄腾达;扛不过去,天命如此!”

朱元璋这话一出,连马皇后都愣住了。

若朱雄英真有那么大的本事,早该出现在应天城头,意气风发。

而不是如今这般,生死未卜,音讯全无。

朱元璋的话,压根儿没起半点作用。

反倒让马皇后觉得,他是在搪塞、在糊弄,连敷衍都懒得走心。

“你心里到底怎么盘算的?那可是咱们亲孙子!要是英儿真出了半点差池,我跟你没完!他何曾犯下滔天大罪,非得跟着那些人一道遭这份罪、担这份险?!”

“英儿本该是顶天立地的样儿——聪慧、沉稳、有主见,可你如今硬要把他逼成什么模样?!”

马皇后字字滚烫,句句带刺,说得又急又真。

她这会儿更是一刻不肯松口,非要掰开揉碎了把话讲透。

朱元璋听到这儿,脑仁直跳,太阳穴突突直蹦。

早知道她会揪着不放,他根本不会把话说得这么满、这么死。

“可事已至此,还能怎样?难不成让我把不该捅破的窗户纸,全当着你的面撕个稀烂?!”

“我要是说错一个字,你立马就能把我钉上柱子;可眼下这摊子,本来就是这个局面——你让我还能说什么?!”

朱元璋火气腾地窜上来,嗓门都劈了叉。

他压根儿没料到,事情竟会失控到这步田地,连缰绳都攥不住了。

若早知今日,当初就不该签那纸盟约;不如早早把皇位一卸,牵着老婆孩子一头扎进山坳里,图个清静!

可现在倒好——棋子没落稳,自己先被反手将了一军。

“二虎!立刻给我查!那小混账躲哪儿了,掘地三尺也得把他刨出来!甭管天塌地陷,咱就要他明白:有人正睁着眼,等他露头!”

朱元璋一拍案,声如裂帛。

众人心里都清楚:朱雄英眼下安然无恙,压根儿没遇着真麻烦。

只是谁也猜不透,他为何偏要藏得这般严实、躲得这般深。

可这会儿,朱元璋哪还顾得上琢磨缘由?

他只认准一条:挖,往死里挖——人揪出来,其他事儿,自然烟消云散。

马皇后听到这儿,没再言语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
她张了张嘴,终究又闭上了。

……

江才拎着食盒,领着几个人,猫着腰摸进了朱雄英暂歇的营帐。

营里顿时喧闹起来,烟火气扑面而至。

江才也不啰嗦,把这几日打听到的桩桩件件,竹筒倒豆子般全倒给了朱雄英。

“太孙,应天城早乱成一锅粥了——满城都在寻您。大伙儿都信您平安无事,可也有几个嚼舌根的,硬说您被人劫走了!”

“上头放了话:只要找到您,您想怎么办,就怎么办!”

“这一回抓的人,全关在刑部大牢里,只等您点头,便全交由您发落。”

朱雄英听完,只淡淡颔首。

他心里空得很,像被风扫过的旷野。

若真要刨根问底,怕是谁也理不清这笔糊涂账。

此刻他唯一渴求的,是一个答案——而且只能来自朱元璋之口。

旁人哪怕说得天花乱坠,他也懒得抬眼。

“皇上……真就一个字都没留?他还打算护着那帮人?”

“真没听说。没人敢跟我递这个话,全是底下官员私下嚼出来的。”

江才老老实实,把道听途说、七拼八凑的推测,原原本本倒了出来。

朱雄英听着,慢慢点了下头。

心下却已雪亮:朱元璋短期内绝不会松口。

为了大明江山,他只能吞下这枚苦果,哑巴吃黄连——有苦说不出。

毕竟,若真把大权交到朱雄英手上,万一局势生变,大明恐将重蹈元末覆辙。

他不敢赌,更输不起。设下双线承嗣,正是为防这一日。

……

江才盯着朱雄英看了许久,喉结上下滚动几回,终于把朱标的事说了出来。

朱雄英听了,并未动容。

他早知道——朱标身子骨本就单薄,这场风波,足以把他彻底击垮。

所以朱雄英压根儿不觉得意外——朱标变成眼下这副模样,早就在他意料之中。

“那就再耗着,没到摊牌那会儿,谁也别轻举妄动。我倒要瞧瞧,谁的耐性更足!大不了这太孙不当也罢!”

话是硬气,可朱雄英心里门儿清:朱元璋那边,迟早得低头。

他们真正较劲的,压根儿不是刺杀那档子事。

而是借这把火,把太孙这顶帽子烧得严丝合缝、无可动摇。

等尘埃落定,那些暗地里伸爪子的人,一个个都得自打耳光,打得脸颊通红、哑口无言。

“可事情都滚到这步田地了,再想抽身改道,怕是连退路都寻不着!”

“那就甭管它怎么滚!我只问一句——到时候,谁来动手?谁来收场?”

朱雄英此刻懒散得近乎惫赖,仿佛天塌下来,也不过是掸掸袖口的灰。

“船到桥头自然直。总得有人站出来,把账算明白、把话讲清楚!”

傅让一掀袍角起身,顺手把酒坛子推到朱雄英手边,脸上写着四个字:浑不在意。

不就是上头过招吗?

谁熬得住,谁就赢下整座金山。

傅让半点不急——多守几天又如何?

横竖得有人撕开这团乱麻,理出个头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