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4章 皆求手握票号?!(1 / 1)

这样的场面,几乎日日都在那些深宅大院里重演。

人人被折腾得筋疲力尽,却没人敢往朱雄英跟前捅破这层纸。

谁都清楚:第一个开口的人,就是第一个没命的人。

可反过来,谁又敢含糊其辞、装聋作哑?

真要拖到东窗事发那天,所有罪责,全得自己扛。

日子一长,不少人实在熬不住了。

有的跳出来嚷嚷,有的随大流起哄,还有的,早被暗中喂了迷魂汤。

每天翻来覆去,全是同一出戏。

朱雄英很快便理出一份名单。

他面无波澜地扫过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,眉梢微挑,略有些意外。

这些人,究竟是胆大包天,还是脑子进了水?

“操!牵扯进来的竟有这么多——看来,大伙儿对你们这票号的买卖,早就垂涎三尺了。这事要是洗不干净,怕是要泼一身脏水!”

傅让盯着名单,脱口骂出声,拳头攥得发白。

他真没想到,背后竟盘根错节至此。

显然,前阵子的敲打,根本没让他们长记性。

更让他头疼的是,几个穿针引线的主谋——文官、武将、商贾,三股势力拧成一股绳,联手布下这张网。

连朱雄英都忍不住头皮一紧。

若不是京营和锦衣卫还牢牢攥在他手里,他怕是早被架在火上烤成了空架子监国。

“老爷子当真不知情?这时候还由着他们撒野?难不成真以为你能一个人把这摊烂泥收拾利索?”

“换作是我,早拍案而起,亲自下场!哪还轮得到他们蹬鼻子上脸!”

傅让越说越急,心里认定这事非朱元璋出手不可。

“老爷子没那么绝情。他不开口,恰恰是在给我放手施为的底气——我想动谁,就动谁;想砍谁,就砍谁。”

“先前是我太宽厚,没料到他们皮底下裹着一层又一层假面。撕掉一张,底下还贴着三张……我早烦透了!”

朱雄英语气冷了下来,懊恼中带着一股狠劲。

话音未落,他目光一转,直直钉在还想张嘴的傅让脸上,毫不留情地撂下话:

“劝你先掂量清楚——有些话,不是光靠一张嘴就能糊弄过去的。你若不把底细交代明白,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
“这事跟我八竿子打不着!真要查,也查不到我傅家头上!”

“我们傅家忠心耿耿,若有哪个不争气的混进去了——老爷子第一个砍的就是他脑袋!”

傅让嗓门敞亮,字字铿锵,半点不遮不掩。

朱雄英听着,唇角一扬,笑意未达眼底。

整件事,确实有点意思。

“真心难得,只盼别哪天,真心反成了烫手山芋。否则……这事可就真不好收场了。你啊,还是先回府,把自家门缝里的灰,扫一扫再说。”

“先别扯什么忠心为国,单看眼下这帮人虎视眈眈盯着票号,我就断定——你们心里也早动过念头!”朱雄英嘴角一翘,目光如刀,直刺傅让。

手握票号,等于攥住了大明一半的钱袋子。

这笔账,不是金山银山能比的。

用“富可敌国”四字形容都嫌轻了——钱粮、商路、漕运、盐铁,哪样不绕着它转?再配上顶破阁那生杀予夺的权柄,说是挟天子以令诸侯,都不算夸张。

桃子挂得高,谁都想摘。

可真要安心,非得亲手掰开、咬下、咽进肚里才算数。

“太孙怕是记岔了?票号里头,可还压着我们家的暗股呢!这事跟咱们沾什么边?”

“难不成还要自己拆台、自断筋骨?东西都攥在手里了,还帮着外人瞎折腾?这话传出去,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!咱傅家人,绝不会干这种蠢事!”

傅让语速飞快,字字砸地有声。

话里没一句废话,就一个意思:我们死守你左右,绝不旁顾。

朱雄英听罢,面上不动声色,心底却已悄然拉起一张网——这张网,正朝着那些跃跃欲试的爪牙缓缓收拢。

树苗歪了,不修,长不成栋梁;人胆肥了,不敲,迟早反咬一口。

“是该找个由头,好好捋一捋他们的筋骨了。我倒要瞧瞧,这些人肚子里到底揣着几副肠子——不过嘛,先让他们蹦跶几天,看看还能翻出什么花样!”

他抬眼一扫,声音沉稳:“朱七,即刻清点名单,盯紧动静。谁递信、谁走动、谁半夜摸进库房——一样不落,报到我案前。”

傅让伸手拦住转身欲走的朱雄英,神色绷得极紧:“太孙不能就这么走!如今风声不对,他们真敢动手!至少让兄弟们贴身护着,多一层照应,就是多一条命!”

“我近来就住蓝家庄,不回金陵。应天那摊子,随他们搅去。我要静下来,把后头的棋,一步步摆清楚。”

朱雄英步子未停,语气闲散,像在说今儿吃的是素斋还是荤席。

傅让悬着的心,这才慢慢落回原处。

……

蓝家庄。

朱雄英缓步穿行于作坊之间。

两条兵工厂产线轰隆作响,旁边是新砌的水泥窑,再往东,青霉素提纯室正飘出淡淡药香。

这些,才是扎进大明肌理里的硬骨头。

眼下还在卖玻璃、肥皂——便宜货,却引得南北商贾抢破头。

在旁人眼里,那是稀世奇珍;在他眼里,不过是半成品。

毕竟,没人见过能透光不漏风的窗,也没人用过搓一下就起泡、洗完不伤手的皂。这哪是日用品?分明是撬动旧世界的楔子。

“太孙,您画的图纸,屋子全按样建好了。只是……那茅厕直接连在卧房里头,总归有点儿怪?”

周老蔫儿挠着后脑勺,话里透着犹疑。

打小到大,茅坑都是另搭在院角,谁听过睡榻边上蹲着个坑?

“我画的图,还有错?”

“倒不是错……就是觉得哪儿不对劲,又说不上来,反正浑身不得劲。”

他嗓门压低,耳根微红。

到底是头一遭,不敢硬拗,又实在拗不过心里那点别扭。

“这设计,本就没人做过——正因没人做过,才叫创举。”

朱雄英语气笃定,不容置喙。

众人面面相觑,末了点头。确是头回见:屋是屋,厕是厕,却合在一处,毫无隔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