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8章 以身作饵(1 / 1)

“这事您让我拿主意?儿臣实难决断——一边是亲妹,一边是亲子,难不成真要亲手将他们推入绝地?”

“依儿臣看,此事不妨缓议;可那小子偏不依不饶,硬是把水搅得浑不见底。既然事已铸成,那就照他的意思办!”

朱标索性撂开手,不愿再耗神劳心,干脆把这团乱麻全推了出去。

话刚出口,念头一转,忽而扭头望向朱元璋:

“不如这道奏疏由儿臣执笔,雄英送来的密信,当场焚毁便是!”

“若儿臣这条命已撑不到明日,那便由我担下这桩事!”

他把生死看得极轻,说到此处,更无半分犹疑。

既然二人性命已如悬丝,那便由他这将死之人,替朱雄英扛下千夫所指、万口唾骂。

也算为这个顶天立地的大儿子,尽最后一份薄力。

“你既有这份心,便由你来办。但丑话说前头——这事可大可小。

倘若你那位夫人,真因这事怨上你、冷落你,可别怪咱没提醒!”

朱元璋淡淡颔首,点到即止。

余下那些弯弯绕绕,不必再说,也不必再问。

……

李祺盯着对面端坐的黑袍人,那人始终隐在兜帽阴影里,李祺眼中却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鄙夷。

“阁下究竟是谁?从头到尾,哪一桩不是你挑的头?如今倒好,袖手旁观,装聋作哑?”

“临安还在天牢里关着,你就想这么抽身走人?”

李祺早已豁出去,一心只为保全临安公主的名节。

此刻更是字字咬实、句句见血,恨不得把话剖开揉碎,摊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
“我听不懂你到底在打什么哑谜——朱雄英闯下的祸,现在倒要我们替他扛刀挨骂?”

“若不是他招惹出这一连串的腥风血雨,宫主怎会深陷诏狱、沦为阶下囚!”

“今日我能坐在这儿跟你平起平坐,全因念着宫主旧情;你凭哪条规矩、哪份资历,敢对我指手画脚、满口空话?”

黑袍男说到此处,嘴角一挑,眉梢上扬,眼里全是轻蔑,半点羞惭也无。

“丑话说前头——你想让宫主活着走出诏狱,就只能照我说的办;否则,哪怕你豁出命去奔走呼号,也休想撬开诏狱一道门缝!”

“咱们如今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蚱蜢,你若执意寻死,我不介意亲手替你松松筋骨。”

话音未落,他一手重重压在桌沿,指节泛白,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,漫不经心却字字带钩。

李祺当场攥紧了拳头,指节咯咯作响。

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脸厚心黑的主儿。

更没见过刀刃已抵喉头,还能笑得出来的人。

这人,真叫他开了眼。

“好,你说——怎么干?”

“简单。把这个揣上,靠近太孙时一拽引线,后头的事,交给我们收拾。”

黑袍男从袖中摸出一枚拳头大的铁疙瘩,沉甸甸塞进李祺怀里,还顺手拍了两下他肩头,仿佛递的是一包蜜饯。

话音刚散,人影已杳如烟消。

李祺低头盯着那铁球,眼神沉得发暗。

“但愿你嘴上说的,跟手上做的,能对得上;要是耍花招……你就是做了鬼,我也要把你从阴曹地府拖回来问罪!”

“放心,我不会做鬼——宫主我救定了;至于那位太孙?只看他命硬不硬。”

黑袍男这话掷地有声,冷硬里透着一股狠劲,反倒把李祺心里那点犹豫震得七零八落。

他垂眸点头,动作轻,眼神却钉死了。

黑袍男一走,朱七便从梁柱暗影里踱了出来,静静望着李祺——衣襟微皱,目光游移,活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。

朱七脸上没起一丝波澜,只伸手一抄,将李祺怀中那铁球夺过,转身便走。

......

朱雄英接过铁球掂了掂,神色微凝。

这是炮仗局流出来的霹雳弹。

比不上蓝家庄自制的手榴弹精巧,可若贴身炸开,骨头都能掀飞一层皮。

若再掺上见血封喉的毒粉……一击毙命,绝非虚言。

这玩意儿,沾上就断命。

“没想到他们手里竟还有这等凶器——倒真让人纳闷,这东西是怎么漏出去的?”

“别跟我扯‘从来没见过’这种糊弄人的鬼话。来路未必难查,你们若连这点线索都捋不清,外头那些老狐狸,怕是连渣都不会剩。”

“能搞到霹雳弹的人,绝不是街头混混;该查的,一个都不能漏。”

朱雄英说完,面色如常,语气平稳,像在吩咐晚饭添双筷子。

“公子,这东西既出自炮仗局,那局里恐怕早已乱成一锅粥。真要顺藤摸瓜,一时半刻,怕是理不出头绪。”

“那依你之见,我就该把它供在案上当摆设?等着它哪天在我背后‘轰’一声,把我炸得尸骨无存?”

朱雄英这话一出口,朱七喉头一紧,竟一时接不上话。

确实,这事看着棘手,却并非无迹可寻。

查不出,不是因为无路可走,而是没人肯往深处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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