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7章 叔侄秘谈兵工厂(1 / 1)

“等着瞧吧,老爷子迟早明白,咱们才没糊涂。任由那群祸害逍遥自在,吃亏的可是底下千千万万张嘴。咱们这回出手,看似莽撞,实则替多少人省了血泪?换作别人,怕是连门都不敢敲,更别说动手了!”

朱棣边说,边一把按住朱雄英肩膀,硬把他拽到椅子上坐定。

朱雄英没接话,只咧嘴一笑,朝朱棣眨眨眼,声音里透着几分得意:

“跟你说实话,这次我可是把压箱底的家当全搬来了——说出去,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滑稽。”

不过话说回来,这些事终究得未雨绸缪才行。

四叔您先前那些暗地里的盘算,确实上不了台面,这回可得拿出真本事来亮亮相……

朱雄英这次几乎把蓝家庄剩下的精锐全拉了过来,

名副其实,是给羽林左卫扛起后勤大梁的。

但明眼人都看得出,他真正图谋的,是建起第二个战略支点——

在北疆这条绵延千里的战线上,再扎下一座大型补给枢纽。

对朱雄英他们而言,这步棋走得稳、落得准,实属上策。

“你把人马都调过来了?不是说要在琉球半岛先立住脚吗?这会儿就铺开第二处,是不是太急了些?”

“多布几个支点,总比临时抓瞎强。眼下这光景,不提前备足家底,难不成真指望靠刀砍枪挑,就把瓦剌铁骑一锅端了?

人家可是弓硬马快、甲坚刃利,你带的这批新卒,怕是连人家一个冲锋都顶不住!”

朱雄英嘴上说着玩笑话,眼神却沉稳,一句句往朱棣心里落。

眼下在北方再设一个大型补给枢纽,表面看有点鸡肋;

可若哪天大军跨过乌苏里江,直插毛子腹地——那这枢纽,立马就成了撬动全局的支点。

朱雄英没把盘算全抖出来,

可单是眼前这一手,已让不少人措手不及。

“哼,你小子什么时候跟我说过一句掏心窝子的话?我向来只靠猜——谁知道你肚子里还埋着多少伏笔,我压根儿没摸着边!”

朱棣嘴上笑骂,心里却门儿清。

真要是这么干,将来兵工厂刚出炉的家伙事儿,他们就能第一个伸手拿到。

朱棣头回试用兰家庄兵工厂产的火铳与重甲,当场就上了瘾。

“你别绕弯子,我就问一句:我能不能跟你那兵工厂搭上线?你那些新式军械,能不能优先紧着我们供?”

至于合作章程、条款细则、甚至之前提过的种种条件,朱棣全没兴趣听。

只要装备能第一时间送到手上,别的都是虚的。

“好说!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,定制化生产,绝不含糊。

像四叔您这样家底厚实的主儿,只要银子到位,要什么造什么,包您满意!”

朱雄英答得干脆,越说越带劲,仿佛真能把天上的星星按斤卖。

朱棣听得直皱眉,时不时抬眼扫他两下,脸上虽缓和了些,

可心里早飘到别处去了——

钱多钱少是小事,关键是谁先拿到、谁先用上,这才是命脉。

“咱们自家人,还掰扯这些俗气话?你只需一句话:兵工厂的货,能不能保证我们头一个拿到!”

“这没得商量!只要四叔您点头认下这东西管用,我立马安排!”

朱雄英应得爽利,毫不拖泥带水。

两人你来我往,看似推让,实则各取所需。

一边琢磨着怎么压价,一边盘算着如何加码。

“听说你们最近动静不大?”

傅让嗓门敞亮,目光斜睨着朱高煦,语气里带着三分讥诮、七分不满。

“光顾着给流民修寨筑墙、替藩镇打铁铸犁,正经军务反倒撂在一边。

才往前拱了多远?就开始琢磨建城挖壕、安营扎寨?

换我,早甩开膀子再突进三百里!”

他对朱高煦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,实在看不惯。

毕竟都是一家人,可越是紧要关头,越显出几分隔阂。

尤其是朱高煦这种人——

从来就没个正形,脑子一根筋,想事情总缺那么一截;

除了打仗,其余万事皆如浮云。

朱高煦听出了傅让话里的讥诮。

他干脆利落地反唇相讥,语气里没半分客气:

“那你倒是说说,换作是你,眼下该拿这群流民怎么办?

你心里头真有主意?还是只会在太孙身后摇旗呐喊,充个应声虫?”

“再说了,太孙这道令,未必就合咱们的时宜。

如今流民如潮水般涌来,若不赶紧安顿、编户、立规,等他们饿极了、乱久了,谁还认得清主子是谁?”

朱高煦话音刚落,腰杆挺得更直,眉宇间满是笃定——

他压根儿不觉得自己错了,反倒觉得傅让小题大做、心眼窄得硌人。

在他们看来,这些流民已是实打实的治下之民,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,本就天经地义。

“可你这盘算,未免太想当然了。”

傅让冷笑一声,目光锐利如刀:“里头混着多少细作、多少探子,你查过几成?问过几句?

你们光想着趁机拢人心、树威望,可真捞到实惠没有?又落下了多少把柄?自己掰着手指头算清楚过吗?”

“这些人不是助力,是拖累;不是火种,是引线。

今日人人自认仁至义尽,明日怕就要被反咬一口、拖进泥潭里爬不出来!

这种急吼吼地拔苗、滥施恩惠的法子,看着像救世,实则是在给祸根浇肥!”

他嗤笑出声,毫不掩饰鄙夷:

“连敌我都没辨明,就急着建屋舍、发口粮、摆笑脸,指望用菩萨心肠感化豺狼?

这念头,不是天真,就是糊涂——不,是糊涂透顶。”

“也不知怎么养出来的,一个圣母心泛滥,一个脑子全长在腿肚子上。

怪不得太孙总叮嘱我们,对你们得多担待些……

就凭你们这副拎不清的模样,不宽宥着点,怕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!”

这话一出,兄弟俩脸上顿时挂不住了。

左思右想,自己好歹也是宗室亲王、带兵统将,哪轮得到旁人当面数落得一文不值?

越琢磨,越觉傅让是借题发挥、上纲上线,分明是把鸡毛当令箭挥得呼呼响。

就连他们自己,此刻也隐隐觉得——附和流民、仓促安置,确有欠妥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