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8章 兵符到手,入西安!(1 / 1)

朱雄英心里稳得很。

他比谁都清楚,朱元璋嘴上嫌他莽撞,可真论起护短,谁也比不上老爷子。

朱雄英若在北平掉根头发,朱元璋怕是能掀了奉天殿的瓦,顺带把朱棣的王印一并收走。

这份底气,明晃晃摆在那儿。

别说朱棣,连朱元璋如今见了他,语气都得软三分。

一个藩王,竟敢在这节骨眼上跟他打机锋、耍心眼?纯属白费力气。

两人正僵持着,急报飞驰而至——朱雄英亲手拆开。

拢关一线,二十九寨齐反!

官军溃不成军,连一道像样的防线都扯不起来。

圣旨火速下达:朱元璋亲挂帅印,朱雄英任征西主帅,率羽林左卫即刻驰援陇关平叛。

朱雄英扫完战报,眉梢微扬,略显意外。

他随手将文书递过去,朱棣只瞥了一眼,瞳孔骤然一缩,眼底掠过一丝寒光,转瞬又沉入平静。

再抬眼时,朱雄英依旧神色从容,仿佛刚才那场针锋相对从未发生。

朱棣只得长长一叹,默默退步。

这场交锋,终究没头没尾地散了。

但他心里雪亮:这个大侄子,早不是当年那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的少年了。

恐怕天下再没人,能让朱雄英真心俯首称臣。

朱雄英倒没多说什么,只将战报一收,转身整军——铁甲铿锵,旌旗猎猎,队伍拔营西进。

“没想到,这次还得跟那位‘佛系’二叔联手杀敌。”他边走边笑,“听说秦府三卫已奉调南下,要和咱们一道啃这块硬骨头。”

先前闹得那般难看,谁料转眼便要并肩上阵。

也不知这位二叔,是真心协防,还是表面应承、暗中提防——毕竟,人家可是把他记恨得牙痒痒。

......

十数日昼夜兼程,人马抵达西安。

朱雄英毫不避讳,径直策马入秦王府。

院中檀香袅袅,朱樉正闭目诵经,指尖捻珠,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。

朱雄英瞧着,差点笑出声。

“二叔,这回全靠您撑腰了!您府上那几支精锐,到底成色如何?此番出征,主力可全指望您了!”

他开门见山,干脆利落。

礼数周全,笑意真切——任谁也挑不出错处。

朱樉纵有千般不满,当着满府幕僚、侍卫的面,也只得含笑应下。

朱雄英太懂这位二叔了——信佛归信佛,可一碰上实打实的刀兵事,那双眼睛,比谁都亮。

这会儿倒也毫不遮掩,干脆利落得很。

更何况他家那个长子,眼下还被朱雄英牢牢攥在手里,动弹不得。

真要当场翻脸,谁脸上都不好看,谁都落不下好果子吃。

朱雄英早把这点门道摸得透亮,心知肚明。

话说到这份上,他面上波澜不惊,眼底却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,像看一场早写好脚本的戏。

秦王只得咬着牙应下,连叹气都憋在喉咙里。

他对朱雄英,真是一招也使不出来——这小子压根就是颗不定时火种,点不点、何时炸,全由他自己说了算。

“所有千户、百户全候在这儿了。这一回,我把王府里能调的精锐尽数拨给你,一兵一卒不藏私,务求旗开得胜!”

“先前咱们叔侄之间确有些磕碰,可事到如今,再翻旧账反倒显得小气……”

“我向你担保:西安城绝不会拖你后腿;秦王府里但凡你用得上的,尽管拿,不必开口第二遍。

这一仗,必须速战速决,让老爷子早些松口气。

你在前线拼杀,他在宫里揪着心,这滋味,谁也不好受——所以,万万不能再出岔子!”

秦王语调平缓,字字沉稳。

话刚说到一半,管家已快步捧来兵符。

秦王扫了一眼,没半分迟疑,抬手便递了过去。

朱雄英接过那方八寸见方的铜符,指尖微顿,心头掠过一丝滞涩。

转瞬即散。

见秦王这般坦荡,他反倒咧嘴一笑,嗓门敞亮:“二叔放心!这支部队交到我手上,绝不会糟蹋了筋骨。不管前头多硬的骨头,捷报准保一封接一封往回送!”

“二叔也不必太过束手束脚——有些事,总得有人先伸手;有些账,早晚要摊开算清楚,是不是?”

“有二叔坐镇后方,这一股叛逆,我定叫他们灰飞烟灭!

我早就有几桩盘算,回头还得细细同二叔说道说道——有些人占着位子太久了,竟忘了自己是哪根扁担挑的水,张口闭口全是浑话。

这回,非得好好同他们‘叙叙旧’不可!”

朱雄英这番话,捧得热络,夸得熨帖,偏又句句带刺。

秦王听完,再没半点寒暄兴致,只朝他略一点头,便示意人可以走了。

朱雄英也是个拎得清的,该拿的已到手,多留片刻,不过是彼此添堵。

他抬脚跨出府门,忽又转身,冲秦王朗声补了一句:

“二叔,这些事儿摆在眼前,办起来确有难处。

您只管安心,该动手的我来动,该拍板的我来拍——该怎么查就怎么查,该怎么断就怎么断。

一个冤枉的不加,一个漏网的不放!”

“这一回,咱们真得拧成一股绳。怎么布防、怎么调度,二叔心里比我还亮堂。

虽说您不掌兵印,可这些年统着大军、理着军务,威信早刻进将士骨子里了。

万一中间出了什么闪失,还得靠二叔及时兜底、扶正纠偏——有您在后头坐镇,我往前冲,才真正踏实!”

这话听着滴水不漏,实则句句扎心。

他自个儿正处在风口浪尖,偏还要端出一副大义凛然、替人解围的腔调。

换作寻常人听了,怕都要皱眉咂舌;秦王听罢,眉头更是拧成了疙瘩,额角青筋隐隐一跳。

可偏偏,对这个侄子,他连发火都像打在棉花上——半点着力处都没有。

最后只得摆摆手,恨不得立刻把他赶出视线,省得再瞧见这张欠揍的脸,又气得肝疼。

朱雄英一出秦王府大门,傅让等人见他满面春风、兵符在手,俱是一愣。

谁也没料到,秦王竟能在此时松口放行。

实在出人意料。

若换作旁人,怕早按捺不住,寻由头收拾朱雄英一顿。

可秦王却硬生生压下火气,将恩怨暂且搁到了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