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5章 杀俘?我二叔正等着掐我脖子呢!(1 / 1)

“这人莫不是疯了?都进囚车了,还嘴硬得像块铁?”

“不是疯,是他这一类人,天生就照不见自己的影子。在他们眼里,错永远长在别人身上——自己,从来清白如雪。”

朱雄英听罢,只微微颔首,神色平静,毫无波澜。

面对李胜这号人,他脑中不由浮起舅姥爷蓝玉的影子。

蓝玉也是这般不知收敛的角色。

总以为大明离不了他。

正因如此,才屡屡闹出荒唐事来。

朝野上下对他的非议,早就铺天盖地。

弹劾他的折子,还有私下议论他的话,数量之多,竟不输于他那些赫赫战功。

甚至细究起来,他干的错事,比立的功劳更扎眼。

之所以至今无事,不过是因为眼下大明还用得着他。

可哪天朝廷真不用他了——像他这样的人,怕是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。

朱元璋早把这些人摸得透透的,就算现在不动手,将来动手时,蓝玉也准吃大亏。

所以一见李胜,他就忍不住想到蓝玉。

“关于这批流民和土匪,咱们得琢磨个稳妥法子。”朱雄英开口道,“我主张尽数俘获,编入营伍,训成一支流民军。

既已有五万人,若全数斩杀,风声传到应天,必惹得天怒人怨。”

这些人绝不是随便划块地就能安顿下来的。

若拿不出实在可行的章程,

他们转眼就会变成烫手山芋。

而处置这群山芋的每一步,都可能被放大十倍、百倍去解读。

正因如此,眼下才格外需要慎之又慎。

究竟怎么安置?如何定调?

总不能一刀切,全推上刑场。

一旦坑杀消息走漏,战报递到应天,朱雄英的名声,怕是要跌进泥里。

想到这儿,他只觉额角突突直跳。

杀不得,放不得,管又难管,押又难押。

一堆麻烦拧成死结,倒像是老天专挑这时候,给他撂下一副千斤担子。

“依我看,不如分批拨去各处军屯。”有人插话,“分散着安置,既好控住,也不易生乱。

既然个个不安分,咱们也没必要替他们费太多心思。”

这话听着轻巧,实则难如登天。

若真这么简单,早就不必拖到今日。

眼下无论谁提个主意,听上去都像在雾里捞月。

朱雄英也不是没动过念头,想把人全数调往自己的基地。

可一则路途太远,二则这些人桀骜难驯。

就算押到了地头,保不准哪天就掀了屋顶。

真惹出乱子,吃亏的还是自己。

他不想自缚手脚——哪怕这些人确是壮劳力,此刻也绝不会干这种傻事。

他比谁都惜名,也比谁都清楚:这群人,既是刀,也是火。

用不好,反噬更烈。

与其强聚一处,养虎为患,不如早早散开,各安其位。

这么一来,反倒给自己留了退路。

“那就先拟奏章,呈给朝廷,看上面如何决断。”朱雄英沉声道,“若有明示,咱们照办便是!”

并非他已稳操胜券,对战局胸有成竹;

而是眼前这群草寇,实在不堪一击。

收拾他们,根本不必费多大力气。

三两下便能扫尽。

眼下真正要费神的,不是怎么打,而是打了之后,如何收场。

话音落地,众人纷纷颔首。

心里都明白:朱雄英这话,句句在理。

此刻他们手握重兵,所向披靡。

山匪草寇撞上他们,三两下便溃不成军。

这些人虽是流民出身,倒也粗通骑射,列起阵来乍看还有几分章法。

可终究是草台班子,登不得大雅之堂。

既不入流,也不足为惧,更不值得费神挂心。

正因如此,众人压根没把他们当回事。

朱雄英眼下盘算的,是如何安顿这几千张嘴——这事棘手得很。

就像当年北平收编朵颜三卫那样,一步走错,满盘皆输。

这群人可不是省油的灯,若拖着不办、拖着不管,难保哪天又拉起一支队伍来。

多想一层,再想一层,朱雄英这才下了这个决断。

如今想摘干净,唯一的路,就是如实报给朝廷,静候上头拿主意。

清剿?抬抬手就能办。

安置?才是真刀真枪的难题。

眼下实在犯不上急着动刀兵。

朱雄英话说到这儿,神色反倒沉静下来。

“依我看,不如一并了结——斩草除根,往后也落得清净。也让外头人瞧清楚,惹了咱们,没一个有好下场!”

傅让这时干脆亮出了狠劲儿。

他心里认定:此时动手,不违道义,也不失体面。

就算日后有人跳出来骂,翻腾起来也没多大风浪。

毕竟这些人本就是反贼,处置得利落些,谁也挑不出硬伤。

再说了,他们拼死拼活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

既然如此,谁也别想拿这事裹挟他们。

“你少来这套!太孙的意思明摆着是要安置,不是屠戮——这么多人,全杀了,太孙的声名还要不要?”

朱七当场冷了脸,毫不掩饰对傅让的轻蔑。

这人只顾自己痛快,全然不顾朱雄英的难处。

表面看着风光,实则如履薄冰。

谁晓得下一刻会不会横生枝节?此时更要步步留神。

伴君如伴虎,老虎不动则已,一旦张口,咬住的就是命。

得先掂量清楚:那虎牙,会不会朝自己这边露出来。

事事都须慎之又慎,稍有不慎,就可能引火烧身。

九十九步都踏稳了,偏在这最后一脚上绊个跟头——那前头所有工夫,全都成了笑话。
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,刚才不过随口一提罢了。若这主意真不中用,不听便是。你也不必这般冷眼相待!”

傅让这时竟有些委屈,脱口而出。

在他看来,这法子并非全无道理。

毕竟,这群人的吃穿活路,总得有人担着。

“你们讲的都有理,可我另有顾虑。”

朱雄英顿了顿,目光扫过两人,“真要一刀砍下去,血漫三尺,我那二叔,可正盯着呢。

我要是让他不痛快了——你们说,他会不会趁机伸手,往我脖颈上掐一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