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1章 去北边拿命换!(1 / 1)

头一年,账面清清楚楚,人人照章办事,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
可日子一长,眼见有利可图,便按捺不住,伸手去捞——动作一大,破绽也就跟着露了出来。

朱雄英听完,并未惊诧,只觉意料之中。

但凡有钱可赚的地方,总有人想挤进去咬一口。这本就是常理。

正因如此,才需时时盯着、常常查着。

这一回干脆利落,一网兜尽,也好叫他们安生一阵子。

“我原还想着,他们或许也有难处,多少有些可怜。如今看来,可怜之人,必有可恨之处——这话,一点不假。”

此时他心里堵得慌,一提那伙人,脑袋便嗡嗡作响。

“主子爷,名单已递上来了。咱们是不是就按这单子,一个不留?”

“错已铸成,岂能轻轻放过?若真当没事人一样放他们回去,规矩何在?”

“规矩?不守规矩的我不管,我只认一条:真让他们继续窝在这儿装模作样,彼此牵制、互相拖后腿,最后谁也别想干成事!”

“要是图省事,一刀全砍了——用不了多久,又会冒出一拨人,照旧穿长衫、坐高堂、收租放贷,连招牌都不换!”

朱雄英语气平直,没半点波澜。可这话落到耳中,却像块冷铁坠进水里,沉得恰是时候……

“这么办,倒也算说得过去。可往后这事到底怎么收场,还真让人捏把汗。话是好听,可真到动手那会儿,还按不按这调子来,谁又敢拍胸脯?”

“放心,错不了。该清的早晚清干净。既然伸手,就得把手腕子折断!”

他说这话时,脸上一丝褶子都没动。

对那些江南士族老爷,他早没了耐性,更谈不上客气。

这一回留他们性命,不是心软,是为立个界碑——刻着“朱雄英的规矩”五个字。

若有人偏要拿脚去踩,那下回界碑上刻的,怕就是名字了。

“主子爷,眼下咱们虽没占大头,可实打实的好处,一文没少落进腰包。

是不是……也该给那边透点风、递点光?

总不能咱们抬手就拿走,人家空着手站一边,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吧?”

江才这话,吞吐半天才出口。

心里翻了八遍,嘴上还是漏了出来。

他清楚自己不该提,可话卡在喉咙里,比咽下去还难受。

“到时候再说。谁捅的娄子,谁填坑。你我若坏了规矩,也别指望旁人替你扛。”

朱雄英把话钉死在那儿。

“我给你铺路,你还让我背锅?好处全归你,黑锅我来背——这账,算得过来吗?”

江才讪讪一笑,脸上发烫。

他早当面应承过人家,话已出口,覆水难收。

此刻竟忘了想:万一朱雄英真不认这诺,他往哪儿站?

“主子,这买卖本就是您带着我一道蹚出来的。

连这点脸面都不肯给,说不过去吧?”

“鞍前马后这些年,就求一勺汤水,不算过分。

总不能刚帮完忙,立马就扫地出门?”

“您细想想,除了我,还有谁肯豁出命去替您跑这一遭?

讲理,也得讲到这儿啊!”

江才把能说的,全抖搂出来了。

心口咚咚跳,手心全是汗,眼睛不敢离朱雄英的脸半寸。

——先前亲口许下的“五五分账”,此刻像根刺,扎得他坐立不安。

“那些话是你自个儿拍板定的,跟我半个铜板关系都没有。

我没叫你许诺,也没教你画饼。

你嘴上轻巧,事情砸了,谁兜底?外人不知内情,你心里还没数?”

朱雄英一句句砸下来,毫不留情。

也只有江才,敢这时候张嘴就要分羹。

“我错了!真错了!再不敢信口开河!可这事总得有人兜住啊……

再难,也不能让那些话飘到外头去,坏了名声!”

“那是你欠的债,你自己还。

现在还想两头占便宜?门儿都没有。”

江才脸霎时灰白。

朱雄英这话一落,他仿佛听见骨头缝里,咔嚓一声裂了。

谁也没料到,朱雄英竟真挑这时候翻旧账。

“你说想让我帮你?倒也不是不行——可你打算拿什么来换?”

朱雄英斜睨着江才,嘴角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。

江才盯着那抹笑,心口一紧,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舌头打结,话卡在喉咙里,半晌吐不出一句整的;脸色也跟着发白,额角沁出细汗。

“主子究竟要我做什么,您直说便是。

能办的,我拼了命也给您办妥;

真有难处,您也别绕弯子,痛快点讲!”

“既然你把话撂这儿了,我也懒得为难你——去北边走一趟。”

“第二基地出事了,眼下缺个开道的人。这差事,就交给你。”

“只要你把第二基地的事办扎实了,好处自然少不了你。

你要面子,我给你撑;你要实惠,我给你分——一句话,不亏待。”

这话正戳中江才心窝子。

他差点脱口应下。

可念头一转——那边是朱棣的地盘啊!

如今两边早已面和心不和,就差当面撕破脸。

若朱棣真借机拿他开刀……

所谓“占便宜”,怕是连尸首都找不回来。

“主子这不是拿我寻开心么?

我既没官衔,又非朝廷的人,那位爷若真动了杀心,我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……”

“四王爷什么心思,我未必清楚;可您心里头门儿清,不是吗?

他眼下就想动手,咱们更得竖起耳朵听仔细些……”

江才越说声音越低,手心全是冷汗。

这话出口,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朱雄英却只轻轻一笑:“怕什么?

这事本就是让你先去探路、搭线,又不是让你去送命。这点胆量都没有,留你何用?”

“话是这么说没错,可主子爷……这也太强人所难了。

早知道是这差事,我宁可撞墙,也不沾这身麻烦!”

委屈一涌上来,江才脸上血色尽褪,只剩惊惶。

他万没想到,这烫手山芋,真就砸到了自己头上。

仿佛整桩事的千斤重担,全压在了他一人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