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5章 我要立一支查百官的队伍(1 / 1)

朱雄英不疾不徐说到这儿,蓝玉默默点头。

那份备忘录,他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。

上面写的每一个字,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单说这份备忘录,分量确实够沉,也真让在场诸人一时愣住,没料到会来这么一出。

“既已开口,他们眼下还远未达标,那便该压一压肩头的担子。”

“我又不是开善堂的。既嚷着要跟咱们‘lian’联手,那就得拿出‘lian’该有的规矩和分量!”

朱雄英嘴角微扬,话里带刺,却句句落得稳当。

连蓝玉听了都暗自皱眉——这回朱雄英怕是真把火点得太旺了。

倘若朱棣真翻脸不认人,两边谁都别想囫囵收场。

到那时,谁也逃不过牵连,谁也躲不开干系。

可朱雄英偏在此刻把话说绝、钉死,不留余地,反倒叫人哑口无言,难接难驳。

不得不承认,他这一击,直戳要害,字字如刀。

更奇的是,话虽凌厉,却挑不出半点破绽。

细看眼下各方举动:朱雄英、蓝玉、各路藩王,哪个不是盯着下西洋这块肥肉,想多分一口、多占一寸?

远洋之外,沃土广袤、物产丰饶,岂有视而不见、坐守空谈的道理?

如今人人裹足不前、步步设防,倒像给整件事打了个大大的问号。

朱雄英却全然不以为意。

他心里比谁都透亮:眼前争的不是快慢高低,而是成与不成。

若真要办成,头一步就得谋定而后动,容不得半点侥幸。

“照你这说法,万一真出了岔子,谁来兜底?你嘴上说得轻巧,事到临头,怕是连站稳脚跟都难。”

“到时候一堆人堵上门来讨说法,我看你拿什么应声!”

蓝玉这话,是提醒,也是试探。

实情确是如此——此时行事,并非水到渠成。

稍有差池,麻烦便不止一桩。

正因看得清,蓝玉才心存犹疑。

可他的顾虑,在此刻,终究掀不起什么波澜。

朱雄英何尝不知此举逾矩?只是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
“改革刚起头,朝野上下热火朝天,至今未见一丝滞涩。满朝文武,反倒巴不得多议、多谏、多参。”

“可一旦真要向外动手,这股活气,怕就要另换一副面孔。”

“当下已行至此,再拖,便是自缚手脚。既已迈步,何必踟蹰?”

朱雄英语调平直,却斩钉截铁。

蓝玉听罢,喉头微动,竟一时无言。

道理都对,可现实摆在那儿——他越琢磨,越觉朱雄英的话,跟眼前局势隔着一层雾。

若拿这些话去搪塞旁人,纯属儿戏。

这事儿,也不是一两个人摇头就能拦得住的。

归根结底,板上钉钉,是朱雄英拍的。

既然他定了,众人也就不再多言,顺势而为罢了。

“我总觉得,眼前这事,还得再掂量掂量。”

“有些疙瘩,不少人心里一直绕不过去。”

“咱们趁早把事做实,将来真有人闹腾,也只管往我头上扣——我的帽子,够大。”

“你小子现在,倒像是端着张饼在我眼前晃。”

“要是这饼真香、真能咽下去,你也不至于跟我讲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大道理。”

“眼下到底是什么光景,你干脆明明白白说清楚。”

“好歹让我知道,哪些话能出口,哪些话该咽回去——总不能让事情越搅越浑,越说越僵!”

蓝玉见朱雄英满口胡言,只当是小孩儿耍把戏,嘴角一撇,压根儿没往心里去。

他清楚得很,这孩子心里早有盘算,只是不愿透给他半分风声。

“倒也没啥紧要的,就是琢磨着,该不该立一支专盯百官的队伍。”

“眼下表面看着太平,可贪墨那套老把戏,又悄悄冒头了。”

“咱们总不能睁只眼闭只眼,也得让那些穿官袍的明白——什么能碰,什么碰不得。”

“再由着他们错下去,怕是连回头路都找不着了。趁现在还来得及,得定下规矩,真刀真枪试一试!”

朱雄英说得云淡风轻。

可这话撂出来,哪有那么轻巧?

蓝玉早习惯了他报喜不报忧的脾性。

偏偏这一句,倒像根火柴,擦亮了他心里那盏灯。

朝堂上下,暗流早涌起来了;百官之中,有人坐不住,有人伸长脖子等着看风向。

若再拖着不拍板、不落钉,怕是等不到秋后算账,就有人抢先掀桌子。

到那时,谁清白?谁浑浊?谁又敢拍胸脯打包票?

“这话你倒是掐在节骨眼上了。我查得明,可眼下谁敢说‘铁板一块’四个字?”

“我不信满朝文武,真就一个不贪、一个不变。不过是些事,你还没撞上罢了。”

“若真让你亲眼瞧见他们干的勾当,你还能这么轻飘飘地绕过去?”

朱雄英听了,轻轻一笑。

蓝玉说得没错。可话说到这份上,本就该有人点破这层窗户纸。

“舅老爷说得准。可你也知道,这事靠几个人拍脑门子,成不了。”

“咱们想把账算清楚、把话说透亮,牵扯的,可不是几双筷子、几亩田的事。”

“我既不许他们趁乱捞一把,也要让所有人心里有杆秤——老实本分,对谁都踏实。”

这话出口,蓝玉一时竟哑了火。

他心里堵着气,却发作不得。

“那你倒说说,这事到底怎么走?”

“怎么来的,就怎么办;什么德行,就按什么规矩办。谁还不认得谁的脸?”

“这时候跟他们磨嘴皮子,图个啥?既然敢伸手,就得把手腕子露出来挨打。”

“我不会松手,他们也别指望拉个中间人说和几句,就把大事抹成灰、小事碾成粉——天下没这等便宜买卖!”

朱雄英说完,随手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。

蓝玉长长吁出一口气,胸膛起伏着。

道理都对,可真照这路子往下走,比登天还硌脚。

朱雄英这步棋,明摆着是往所有人的命门上踩。

既动了利,谁肯袖手旁观?谁又会替他挡刀?

“我看你是把事儿想得太顺了。真要照你说的这般直来直去,表面是痛快,底下怕是要炸开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