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8章 琉球基地的工业革命(1 / 1)

杨士奇话至此处,喉头微紧,目光悄然抬向朱雄英。

朱雄英却只轻轻一笑,眉宇间不见半分波澜。

他不怪杨士奇多虑,反倒觉得此人比旁人更稳、更实、更肯俯身做事。可偏偏,杨士奇自己浑然不觉——只当是殿下硬把担子往他肩上压,是催着幼苗拔节,不顾根须是否扎得牢。

朱雄英若真知他心里这般想,怕是要拍案笑出声来。

这人倒真有趣:数年之间,六部事务多由他协理代掌;自己则走遍十三省,踏过黄河冻土、岭南瘴雨、河西黄沙。如今他倒好,站出来一句“臣不堪此任”,活像自己亲手拆了刚搭好的台子。

“你有几斤几两,我心里比秤还准。此时不必谦辞,也莫妄自菲薄。有些事你们尚未看见,我早已看见;你们尚在试探的分寸,我早有定论。此前不点破、不授印、不加衔,就是想瞧瞧——你们骨头够不够硬,肩膀扛不扛得住,心眼儿亮不亮。”

“如今路已铺到脚边,你倒退半步说‘不敢走’?这话听着,倒像是拿我寻开心。”

朱雄英语气平缓,字字却沉如坠石。

杨士奇垂首而立,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一道细褶。

朱雄英静看着他,他也静迎着那目光。

屋内无声,连檐角铜铃都似停了摆。

从前不过替理些文书案牍,何曾想过“暂代六部”四字会落进自己名下?他原图个清闲,从不争权,也不信自己手上有几分实权。可这权柄,竟真如潮水般涌至唇边——猝不及防,令人脊背发凉。

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……那是丞相之位。

前朝胡惟庸、李善长,哪个不是功高震主、终成齑粉?他不信天命,可眼前这位置太烫,烫得他不得不一遍遍回想:哪句奏对失了分寸?哪份公文漏了疏忽?哪一步走得偏了方向?

更何况,能坐到这一步,分明是殿下亲手托举——这份信重,比诏书更重,比印信更烫。

“既蒙殿下不弃,臣唯竭尽所能。殿下所命,即为臣之所向;殿下所需,即为臣之所赴!”

话音落,深深一躬,额角几乎触到青砖。

朱雄英凝神望着他,未扶,未应,只将那身影刻入眼底。

路已备妥,只看他如何落步。

若他循正道而行,君臣相成,山河可安;

若他生异志、结私党、揽权自固——

那便莫怪朱雄英亲手收网。

“路给你铺平了,怎么走,你自己掂量。我不愿见你陷进去,更不愿见大明因你一人失了根基。眼下正是放手施为之时,即日起,六部事务,暂由你统协。”

送走众臣,朱雄英独坐案前,指尖按着眉心,力道略重。

沐馥与傅清韫并肩立于身侧,见他蹙眉不展,彼此交换一眼,俱是心头微紧。

“殿下可是遇着难解之事?若有我姐妹能效劳之处,万死不辞。”

“倒也不是棘手事。早先许诺迎娶两位姐姐,奈何孝期未满,婚仪不便操办……可咱们三人的名分,终究该提上章程了。”

朱雄英说到此处,顿了一顿。

这分明是在向两姐妹摊牌:她们迟早要有个名分。

几年下来,姐妹俩一直跟着朱雄英,却始终没个正式身份。

外头倒没传出什么闲话,可年纪摆在这儿——朱雄英早已过了弱冠之年,连科举都已及第。

朱元璋与马皇后也频频催促他完婚,可每次都被他含糊推脱过去。

眼下,拖不下去了。

该给的交代,终究得给了。

两女听罢,眼梢都扬了起来。

嘴上虽从未提过婚嫁二字,心里却早把这事压得沉甸甸的。

若朱雄英此刻露出半分为难、勉强的意思,她们反倒难堪——既不好强求,又没法退身,只能继续无名无份地守着。

如今总算云开见日。

两人肩头一松,心口那块石头也落了地。

不然真不知往后如何自处。

“两位姐姐这些年辛苦了,跟在我身边这么久,一直没给你们一个正经名分。这一回,我定要风风光光,把你们迎进我的府邸!”

话音未落,朱雄英顿了顿,又道:

“不过我得先走一趟琉球半岛。等我回来,咱们三人便办婚事。”

这话一出口,大事就算定了调子。

两女对视一眼,谁也没再催一句。

朱雄英这才真正吁出一口气。

……

琉球半岛。

今非昔比。

岛上主干道全铺了水泥,改装的汽车在宽阔路面上穿行如梭。

放眼望去,俨然一座微缩的工业之地。

但此地实为绝密所在,知情者寥寥。

除朱雄英最信得过的亲信,旁人连风声都听不到半点。

三年间,船队已数度横跨各大洲。

就连宝船也装上了蒸汽机,不再仰赖风势;出海与否,全凭号令。

“这一趟出使,务必把散落在各洲的存货尽数运回——黄金、珍器、要紧物资,一样不许落下。我有用。”

朱雄英对郑和说得斩钉截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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