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9章 回京(1 / 1)

“对了,刚收到消息——老二和老四,已在北漠碰了面。”

他们这回是背着人碰的头,谈了什么,外人一概不知。

老四见了老二,脸上没半分热络,倒把老二带来的那批人全留了下来。

“瞧这架势,怕是两兄弟要联手了!”

蓝玉把打听到的这些,原原本本告诉了朱雄英。

这种事拖不了几天,迟早传开。

“……见就见呗,跟咱们有什么相干?

咱们压根儿没跟他们搭过话,沾过边。

他们爱怎么来怎么来,不就是见个面?见去便是。

咱们犯不着掺和进去。

脸还没撕破,总得留点余地。

何必为这点事上纲上线,争得面红耳赤?”

朱雄英说得轻描淡写。

他心里清楚得很——

老二见完老四,顺手就把随行的精干人手,一股脑儿留给了老四。

老四起事仓促,手里缺兵少将,正是靠这批人,才稳住了北漠那摊子局面。

而老二,那时已快不行了。

朱雄英对这事,摆出一副毫不挂心的模样。

蓝玉却直觉不对劲:偏挑北漠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密会,绝非寻常。

私下串联,本就是大忌。

真捅出去,御史的弹章怕是要堆满朱元璋的案头。

“我也该动身回去了。后头还有硬仗要打——二叔这条命,怕是熬不过几日了。

他这一趟,根本不是去见四叔的,是去托孤的。

他自己知道时辰到了,索性拿手上最后一点本钱,替一家老小换条活路!”

“这层心思,你们多半蒙在鼓里,我却清楚底细。

所以二叔看似违制,实则全是为家人打算。

如今应天那边怕是刚收到风声,再等几日,怕连‘查办’两个字都来不及落笔……”

这话一出,蓝玉后脊梁一凉。

若真如朱雄英所言,朝堂上下,怕是要炸了锅。

朱雄英急着赶回应天,正是为了压住阵脚,免得节外生枝。

二王爷病故的消息,是密报送进应天的。

朱元璋,恐怕早就在宫里接到了消息。

两个儿子接连撒手,把他震得不轻。

原还盘算着多聚几回,哪想到,竟成永诀。

数日后,朱雄英星夜兼程,终于抵京。

马蹄未歇,人已入府。

众人早已候在厅内,连茶都未及捧热。

他顾不上擦汗净面,立即将人召齐。

“说吧,眼下到底什么光景?

咱们还能攥住多少权柄?朝局会不会乱套?

一堆事撞在一块儿,落在咱们手里,半点甜头没有。

若就这么拱手交出去,到头来,两手空空!”

“我叫大家来,不是商量怎么踩谁、压谁。

是问——接下来的路,该怎么走?

这个念头,你们每个人脑子里,必须刻得清清楚楚。

错一步,就是万劫不复。”

这一次,朱雄英罕见地没让众人开口。

只是一遍又一遍,盯着他们的眼睛,反复叮嘱。

朱元璋的日子,已掰着指头能数清了。

此时还不赶紧铺路,养着的那些属官,不如趁早散了。

“有些话,我得先撂在这儿——这事,注定血淋淋的。

谁要是现在还拎不清,没准备好,就别跟着蹚这趟浑水。”

“表面看着风平浪静,井水不犯河水。

可谁敢拍胸脯保证,到最后,还能笑得出来?”

朱雄英一句紧过一句,句句往人心口上砸。

底下虽有人憋着不服,却没人敢出声。

但朱雄英的威压太重,谁也扛不住。

此刻,众人只能勉强扯出个笑脸,僵硬地点点头。

“眼下我们确实该早作打算,可总得知道该备什么、往哪儿使劲吧?”

“总不能两眼一抹黑,逼着我们准备,却连一句实话都不肯漏!”

“这么多事堆在一块儿,手里能腾挪的余地,早就所剩无几了。”

“若此时还理不清头绪,那忙活这一场,又图个什么?”

朱雄英半垂着眼,眸光沉静。

他并非不愿把底牌亮出来——而是那些话一旦出口,便是谋逆大罪。

这口黑锅,他绝不肯背。

再者,人心难测。

谁能担保眼前这些人,不会为了一纸封诰、半座府邸,把他卖得一干二净?

与其信错一人,不如处处设防。

免得一颗耗子屎,坏了满锅粥。

“您这话,句句在理,我也正是这么想的。如今这些事,哪个不清楚有多棘手!”

“眼下更得抱紧些,局势混沌不明,听说上头那位,已是油尽灯枯。咱们何不趁势添把柴火?”

他强压着翻涌的怒意,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。

心里却替朱元璋泛起一阵悲凉。

“真要站队,也得挑个靠得住的主心骨。”

“四王爷?这时候显然不是最稳妥的人选。”

“可退路也得早早铺好。如今多少人正竖着耳朵,等风往哪边吹。”

“嘴上说‘暂不处置’,到头来,怕是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“如今这局面,还不够清楚吗?”

“最后坐上那个位置的,注定是朱雄英。”

“哪怕是个傻子,此刻也看得分明。”

“这时候还说这种话,不嫌脸烧得慌?”

这些文武百官私下里的议论,并未传开。

可字字句句听进耳里,已足够让人咂摸出几分异样。

到了这节骨眼,还死攥着朱棣不放的——不是糊涂透顶,就是疯得不轻。

朱棣纵有几分声势,比起朱雄英来,差得太远。

朱雄英给的,是实打实的好处;

朱雄英的身份,是板上钉钉的储君。

此时贬他,与自寻死路无异。

人心各怀盘算,活命要紧。

谁不想攥住一张保命的符?一张能护住全家老小的通行证?

有人敢在此时露头表态,那张直通的符,便已悄然递到了他手上。

所以,越到这时,越要多留三分神。

只是朱雄英自己,尚不知晓还有这出暗潮汹涌的闹剧。

否则,怕是早挥袖清场,一个不留。

那些还在死守旧账、装忠扮义的家伙,根本不配入他眼。

欠收拾的,从来就不止一个两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