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大臣立时乱作一团。
人人如坐针毡,额角冒汗。
恨不得三言两语就划清界限,甩得干干净净。
“我们的事,就是你们的事;你们的事,此刻再说什么,都不顶用。
我也不想把话说死,但也没心思陪你们兜圈子!”
“早先那些糊涂账,桩桩件件都在那儿摆着。
如今谁想独善其身、全身而退?做梦!”
“既然同殿为臣,那就得一起掂量掂量——
这事,到底要不要彻底了断?”
夏元吉这一开口,像一瓢冰水浇下来。
众人心里都亮堂:夏元吉这回铁了心,要跟朱雄英站一条线,清算到底。
朱雄英却懒得搭理这些琐碎争辩。
他清楚,敲打已见成效——
眼下这群人,个个抢着撇清,巴不得把脏水全泼到别人鞋面上。
这反倒提醒了他:火候到了。
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?
他们到现在还揣着侥幸,以为我们真不敢动。
错!大错特错!
我不但要动,还要亲手撕开这张遮羞布,自证清白。
省得日后有人借题发挥,没完没了。”
“几位皇叔,眼下怕还在等我表态。
那我就先替他们把路堵死——
自己动手,断得干脆。
到那时,他们怕不是要笑着拍手叫好。
毕竟,谁背后没几道擦不净的灰?”
这话听着冷硬,却句句扎在实处。
众人也明白,此时若再含糊,只会越陷越深。
“只是百关门那一摊,还得再扒出一大半来。
他们嘴上嚷嚷‘与我无关’,听着响亮,实则空洞得很。”
朱雄英听到这儿,只微微颔首,未置一词。
谁心里没数?这事开了头,便如滚雪球——
你推我,我推你,推到最后,谁也别想袖手旁观。
“说来也怪,外头文官们口口声声赞这些人清正,
有的甚至被捧成青天老爷;
可一进这宫门,个个蔫头耷脑,活像闯了祸的娃娃。
还真是,一物降一物。
清不清白?嘴上说没用。
眼下人人都在盘算,谁都想抢在前头把话撂明白。”
“我倒不觉他们有多坏,可若此时不动,难保没人跳出来煽风点火,另起炉灶!”
杨士奇、杨荣也开了口。
杀一儆百可以,但得看百姓怎么看。
若让人觉得朝廷滥杀无辜,民怨一旦烧起来,是要吃人的。
这事儿,真得细嚼慢咽,步步为营。
“规矩再多,要是换我来办——
手起刀落,一个不留!”
“既然打根儿上讲,他们就没一个干净的。”
“那咱们眼下就顺水推舟,跟着这些人一道,把这摊子事慢慢理清楚,也就罢了!”
“手里还攥着不少人呢——真要动起手来,哪怕全数处置了,也未必就束手无策!”蓝玉此刻半点耐性也无,听不得那些绕弯子的空话。
回头还要装模作样地同他们客客气气。
有些账,哪是几句漂亮话就能抹平的?
既然是自己亲手搅混了这池水,那就该想明白,怎么收场、怎么擦屁股。
绝不能容他们照旧横着走、踩着线过日子。
“照你这意思,是要一锅端了?真这么干,万一他们狗急跳墙,你预备怎么兜住?”
杨荣眉头紧锁,语气冷硬,“话说得倒是利落,可我倒要问一句:真到了那一步,你手上有什么招儿能压得住?”
蓝玉张口就要斩尽杀绝,杨荣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。
他心里清楚,蓝玉比那些人更难收拾——他本就是块烫手山芋。
如今倒好,非但不自省,还要拉上一串人垫背。
几句话就想定人生死,轻飘飘盖棺论定,
真要把前因后果掰开揉碎讲明白,怕是连他自己都难圆这个场。
“我怎么了?我做的每一件事,图的都是我家大侄子安稳!”
“早年有些事,确实难登大雅之堂。可谁又敢拍着胸脯说,我做错了?”
“就算放到今天,敢当面挑我毛病的,怕也没几个吧!”
“真要清算我——”
“那我现在就摊开来讲,用不着躲躲藏藏,更不必让大伙儿陪着看这场戏!”
从前蓝玉办的事,桩桩件件都能被拎出来当靶子,捅到朱元璋跟前更是家常便饭。
他为此栽过多少跟头,自己最清楚。
可这一次,他敢当着所有人面撂下这话:
这几年他没伸手、没露头、没授人以柄。
正因如此,才敢放言——但凡他有一丝破绽,尽可当场指证。
“现在一个劲儿盯着我,算哪出?早些时候怎么不见你们痛快开口?如今倒连个申辩的机会都不留了!”
朱雄英嘴角微扬,目光扫过众人,话锋轻轻一转……
他抿着唇,静静看着这群人轮番拿蓝玉当筏子。
神色未明,也不知心里盘算着什么。
“哪有这么容易?若不趁现在把话摊开,往后怕是一丁点余地都没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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