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0章 傅家,剜毒!(1 / 1)

若非从小被规矩框着长大,这话听着,真像亲手递刀砍向自家门楣。

朱雄英怔了一瞬。

他没料到,她们会把话说得这般利落、这般狠。

“既如此,倒想听听,你们打算怎么动?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莫非真要就此割断母族?没了娘家撑腰,你们岂不也成了真正‘孤家寡人’?”

话虽平缓,却像冷风扫过屋檐。

“孤家寡人”四个字,谁听了不心头一颤?

更别说眼下这节骨眼——真成了孤身一人,往后几十年,便只剩影子陪路。

两女齐齐摇头,目光澄澈而笃定:“有夫君在,何来孤家寡人?”

母族顺风时是靠山,出事时却是拖拽脚踝的绳索。

如今这绳子早吸饱了血,黏在皮肉上撕都撕不下来。

沾上它的人,哪个不是躲着走?

此时不斩,难道等它蛀空整座梁柱?

傅家祠堂外,傅让斜倚在紫檀椅中,慢悠悠啜着茶。

族老们围了一圈,正絮絮叨叨训诫他。

他搁下茶盏,嗤笑一声:“我老子都没吭声,我那嫁出去的幼侄更轮不到说话——你们倒抢着当起族老来了?”

“傅家祖上刨地的泥腿子,若非主子抬举,现在还在土里拱呢!装哪门子世家?欠的银子捂着不还,羞不羞?”

话音未落,“啪”一声脆响,青瓷盏砸在砖地上,碎成七八片。

“今儿我把话撂这儿:不是你的,别伸手;拿了不该拿的,趁早吐出来!”

“别以为我在皇太孙跟前能搭上两句话,就想蒙混过关。军机处那些老大人,哪个不比我硬气?银子,照样一分不少交回去了!”

“再执迷不悟,就不是我坐这儿同你们讲理了。”

族老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接不上。

“畜生!小畜生!你竟敢口出这等混账话?莫非忘了咱们都是傅家血脉?”

族老气得胡子直抖,声音劈开堂前寂静,“同根同源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!你今日这般折腾,是要把整个傅氏拖进火坑里去啊!”

傅让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朝身后挥了挥手。几个粗壮仆从立刻上前,不声不响,却半分不留情面,将那群嚷嚷不休的老脸尽数请出了大门。

傅友德立在廊下,望着他们踉跄而去的背影,喉头微动,竟悄悄松了口气。他转身望向傅让,语气沉缓:“旁的先撂一边——清韫那边,万万不能出半点差池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院中青砖,“眼下虽挂了个东宫名分,算得上半个皇亲,可说到底,咱们和天子家之间,终究隔着一道门。”

“若真拿这点功劳去争、去较、去赌……谁又能真个儿全身而退?”

傅友德心里透亮。他盘算的从来不是自己能捞多少银子,而是子孙们往后几十年怎么走。

他贪财,不假;可该收的收,不该碰的,连指尖都不沾。

朱雄英划下的线,他一步不越;日子过得宽裕,他也知足。

至于之后风怎么刮、雨怎么下——他早不打算伸手了。

傅让看得更透:此时此刻,正是他搏命换功名的时候。

挡路的人,绊脚的事,统统可以碾过去。

“我何曾想过趁火打劫?”他嗤笑一声,摇摇头,“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呢,谁要在这节骨眼上伸手,纯属自寻死路!”

他忽而转头,直视父亲:“爹,您倒说说,还打算跟这群‘亲戚’来往?他们打着傅家旗号,吃拿卡要,坏事做尽,您真要替他们兜底、擦屁股?”

这话像根针,一下扎进傅友德心窝里。

当年在黄土里刨食那会儿,哪来的七大姑八大姨?哪来的宗族大会?

可自从军功堆成山,门楣高过邻家屋脊,亲戚便如春后野草,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。

攀亲带故,硬扯谱系,三五句话就认成一门,再过两年,连族谱都敢自己添名字。

如今更厉害,张口闭口族规家法,动不动就拿“列祖列宗”压人,孝道成了绳索,勒得人喘不过气。

傅友德不是没火,是压着没烧。

他在等——等清韫与朱雄英真正成为一体。

到那时,哪怕自己真犯了错,惹了祸,朱雄英岂会袖手旁观?

情分或有折损,但把这群吸血的蛆虫连根铲净,反倒像是刮骨疗毒,痛,却活命。

傅家功劳震天,可蓝家尚有个舅老爷的身份撑腰;

傅家呢?只剩清韫这一纸婚约。

倘若傅让再搏下从龙之功,满门荣耀反成催命符——古往今来,功高震主者,有几个落得好下场?

傅友德清楚得很,这才狠下心来剜毒。

罚的是人,立的是威;看似轻描淡写,实则是给全族递个急刹车的讯号:该收手时,就得收手。

“行啊,还是您老厉害。”傅让忽然咧嘴一笑,嗓音低哑,“回头若让主子知道您肚子里这些弯弯绕绕……怕是要掂量掂量,您这颗心,到底是为傅家跳,还是为别人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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