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1章 我要真跟他打一仗,你猜谁胜谁负?(1 / 1)

“好!好!好!我管不了你!”

沐馥猛地起身,手指直直戳向沐英,气得指尖发颤,恨不能把他骨头里那股子混劲儿敲碎重炼。

她厉声喝道:“来人!押他去大理寺!什么时候银子补齐,什么时候放人!”

“沐馥,你脑子烧坏了?债主都没上门催,你急什么?!”

“你还是沐家人吗?不替自家说话,倒替朱雄英那个毛头小子摇旗呐喊?当初银子就是他亲手借出的,那时可没提‘还’字——如今你倒端起架子来讨债,脸呢?搁哪儿了?”

“有本事让他亲自来要!他若真敢掀开面子登门,这钱我当场奉上。可现在派几个听差的奴才就来拿钱?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!”

沐英被拖出门槛时,还在扭头嘶吼。

他万万没料到,这个从小跟在他后头喊“英哥”的堂妹,真敢把刀架在自家人脖子上。

——当初借钱时,谁也没写契、没立据,更没人提归期。

如今一声令下,全数清缴,仿佛一记闷棍砸在所有人脑门上。

那些平日呼朋引伴、挥金如土的纨绔子弟,更是跳脚拍案:

还钱?不如剜他们心头肉!

同一座府邸,同一桩旧账,沐馥与傅清韫却连半分迟疑也无。

母族情分?不提也罢。

她们转身便站在朱雄英身侧,利落得像抽刀断水,干脆得似寒霜覆地。

这一举动,反倒让满朝文武心头一凛,纷纷收声静观。

谁也没想到,皇亲国戚竟会齐刷刷与朱雄英并肩而立——

不是逢场作戏,而是真刀真枪,亮明立场。

自此,讨债再非难事。

前车在目:连他的侧妃、正妃都毫不含糊,旁人还有什么资格耍滑?

阻力?早被碾得灰飞烟灭。

......

“你这两个媳妇,倒给你立了个活榜样。如今满朝文武,谁还敢张嘴说个‘不’字?”

“欠债还钱,本就是铁律;该办的事,一件没落下。照我看,这两位,真能撑得起你这半边天!”

蓝玉一边翻军报,一边将沙盘上一枚黑棋稳稳推至边关隘口,嗓门敞亮,毫不吝啬夸赞。

“这话,您只管在我屋里说两句。出了这道门,我可不认。”

朱雄英抬眼,语气淡却沉:“还请您多留神——眼下盯梢的人,比树上的麻雀还多。接下来的步子,一步错,满盘皆输。”

蓝玉忽然停手,沙盘上指尖一顿,目光直直撞上朱雄英的眼睛。

“我要真跟他打一仗,你猜谁胜谁负?”

朱雄英没吭声,只轻轻摇头。

蓝玉和朱棣,都是百年难遇的统兵高手。

但两人练兵的章法,跟朱雄英这半年多来亲手厘定、反复推演的操练大纲比起来,终究显得粗疏了些。

更关键的是,朱雄英已对卫戍军推行了定向营养补给——不是虚话,是实打实的肉食配比、药膳调理、作息调养。

才不过半年出头,这支队伍的耐力、反应、协同与爆发力,已远超寻常野战军一大截。

再算上装备:朱棣麾下那些锈迹斑斑的老式火铳、磨损严重的刀甲,哪比得上朱雄英营中清一色的重甲、新锻钢弩、三段击火器?

单论战力,早不在一个量级。

眼下别说真打一场,就是摆开阵势硬碰硬干几仗,对方也未必撑得住。

真正让人皱眉的,反而是朱棣那套神出鬼没的游说手段。

朱雄英记得太清楚了——此人当初仅凭五百亲兵起家,硬是靠着一张嘴、一杆旗,把大明边镇一点点撬松,最后竟聚起百万之众。

固然有朱允炆那令人瞠目的削藩乱序在前,可这事本身,就值得提防。

“怎么,你还怕他闹?”蓝玉直视着他,“如今朝纲在握,政令通达,只要不出格,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?”

“别的先不提——老爷子一旦驾崩,我只问你一句:他回来奔丧吊孝,你准不准?”

这话像根针,扎进最紧绷的关节。

所有争端,正是从这场丧礼开始浮出水面。朱棣“勤王”之名,也正由此而立。

此后他连环出手,檄文四起、暗桩频布、人心浮动……天下格局,一夜之间全变了。

多少误会,皆由此而生。

“现在不好断言。”朱雄英顿了顿,“真到了那天,我准他回来。他带不了多少兵,若真愿来,就让他来。”

“咱们手里攥着的,早不是他以为的模样了。”他声音低了些,却极沉,“说句难听的——他有的,我们全有;我们有的,他什么也没有。”

这话听着像宽心,其实字字是钉。

只要天罗地网铺开,朱棣哪怕真回北平,也不过是自投罗网。

蓝玉颔首,胸有丘壑:“老爷子走后,我亲自领兵,屯于中都以北。他想南下?门都没有。”

“中都守得住,山东、直隶就算全落到他手上,又如何?”

“半壁江山给他又何妨?待整军完毕,师出有名,讨逆诏书一道,铁骑便直指北平。”

“既然如此,他带那点兵,压根不足为惧。”蓝玉一语切中要害。

朱雄英缓缓点头。真按此策行事,确无后顾之忧。

唯独怕——怕这位四叔,又抖出什么没人料得到的新招。

“前些日子议岁粮的事,照旧给他送。”

“咱们要做的,是把所有借口,掐死在冒头之前。”

“他拿不到岁粮说事,就少了一根撬动天下的杠杆。”

“他越想‘师出有名’,你越要稳住不动——他反而越没辙。”

朱雄英点头。

从一开始,他就把“吊孝”二字当成一根高压线,悬在朱棣头顶。

逼他在反与不反之间反复拉扯,进退失据,直至被逼到非选不可的悬崖边。

唯有这样,将来削藩,才能理直气壮、顺理成章。

否则,这步棋,还得多绕几个弯子。

朱棣若得知这盘局,怕是要咬碎后槽牙——万没想到,自己竟被逼至这般境地。

而朱棣,并非孤例。

权势场里,从来只有两种人:能忍的,和敢拼的。

没人甘心,做那个被祭掉的牺牲品。

彼此周旋,才是当下最妥当的路子。

再者,血浓于水,叔侄名分还在那儿摆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