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0章 《大明报》,爆火!!(1 / 1)

《大明报》甫一上市,各处书肆门前便排起长队。

街头巷尾,茶馆酒肆,连码头扛包的汉子歇脚时,也凑一堆争看头版。

每篇文章都叫人拍腿叫绝。

应天府城内大小事务,从粮价涨跌到河道疏浚,从新修牌坊到某街失火,事事入报,桩桩可查。

而最热的,仍是陛下所编所撰的几部……

《三国演义》里火烧赤壁的风势,《水浒传》中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声响,《封神演义》里哪咤踏浪抽龙筋的劲道,《西游记》里孙悟空腾云时衣角卷起的气流……读着读着,人就陷进去了。

有人皱眉:“怪力乱神,岂堪入目?”

可这话只敢腹中嘀咕。当面议论陛下手订之书?没人敢。

倒是《红楼梦》,格外招人惦记。

那些姑娘们读罢,眼圈泛红,私下相问:“你说黛玉咳血那回,是不是真在窗下咳过?”

文人们则反复摩挲“滴翠亭扑蝶”一段,说单是“香汗淋漓,娇喘细细”八个字,就把人活生生立在眼前。

农民不识字?没关系。村口老槐树下,识字的秀才念一段,众人围一圈听,听完还要争论林冲该不该雪夜上梁山。

《水浒》《三国》人人能讲;《封神》《西游》小孩都背得出哪吒三太子的名号;

可也有胆小的,在灯下读完《西游》中车迟国斗法一节,半夜起身灌了三碗凉茶压惊……总觉得那虎力大仙的头颅滚落地时,自己后颈也是一凉。

至于《聊斋志异》,更成了夜半枕畔必谈之物。

画皮、聂小倩、婴宁……名字一出口,满屋人便屏住呼吸。

可惜,每期只登两则,短得像刚掀开锅盖闻见饭香,锅就被人端走了。

十五天。

够犁完三亩地,够绣完一副花鸟帕子,够孩子学会写自己名字……

却不够等一个新故事开头。

......

朱雄英头一回印《大明报》,只出了几千份,原意是试水……瞧瞧百姓买不买账。

结果刚一摆上街,就有人围住书局问:“这纸片儿是干啥的?”

翻开一看,有朝廷告示、有市井消息、有南直隶粮价、有辽东边军换防,还有几段短小的杂谈。不讲大道理,不堆文言,字句平实,读着顺口。

没两天,第二期还没印完,第一期便被人抢空。书局掌柜抹着汗来报:前日卖了三百份,昨儿涨到四百五,今早天没亮,门口已排起长队。

朱雄英当即加印,连带把第一期也重印了一轮。

印造局里油墨未干的纸张堆成小山,刻工轮班不停手。应天府百万人,哪怕只有一成人识字、愿掏钱,也是十万份打底。

朱雄英原先估两万份足矣,可人算不如流动人口多……每日进出应天府的商旅、赶考举子、进京述职的吏员、押运粮草的卫所军户,少说三五万。他们见了报纸,随手包进行囊,顺路带到苏州、杭州、扬州、南昌,甚至有人捎去了福建漳州港。

光是徽州来的茶商,一次就扫走八百份;山西跑漕运的船帮,直接订了两千五百份,说要沿运河分发给各码头伙计看。

李文贤是第一个在书局柜台前掏出铜钱买下《大明报》的人。

后来满城争抢,报已售罄。他手里这份孤本,立刻成了同窗眼里的活宝。有人求借半日,有人愿用两本《四书章句集注》换着翻一页,还有人提着一包蜜饯蹲在他课桌旁,就为瞅一眼“辽东雪崩压塌三座营房”那条消息。

李文贤起初只是得意,后来忽然想通了门道。

他打听到,书局的报全是从“大明报总局”拿的。

次日一早,他揣着全部积蓄直奔总局后巷……门脸不大,门口挂块黑漆木牌,写着“大明报总局·承印处”,底下还贴着张泛黄告示:“批量预订,十七文/份;单买,六十文/份”。

他当场定下一千份。

新一期五百,旧一期又补了五百……全是加印的头期。

抱着沉甸甸的麻布包回家,连封面都没拆,转身就往书院去。

“买到报没有?”他朝一群围拢过来的同窗扬了扬包袱。

“没呢!我昨儿排到申时,才抢到一份!”

“巧了,我今早寅时就去总局排队,抢到了……喏,最新一期。”他抽出一张,纸角微潮,墨迹未干。

“这……怎么好意思?”

“朋友之间,计较这个?”他摆摆手,“不过嘛……今早报已涨到六十文,我让让你,五十文匀你一份。”

“那我给!”

“还有谁要?我手里还有二百多份,新旧都有,匀得出来。”

十七文买进,五十文卖出,一份挣三十三文。头期更紧俏,有人出到二百文,他咬牙只卖一百文,说是“不割同窗的肉”。

三天之内,千份报纸清空。银钱入袋,六十七两整,另加三钱零头。

他头一回摸着沉甸甸的银锭,指尖发烫,夜里睡不着,翻身坐起,在灯下把每张报都数了一遍。

第三期《大明报》刊行时,朱雄英已不再逐篇审稿。初稿交由三名识字老吏初筛,再由一名曾在国子监抄过经的典籍吏统稿润色,最后呈他过目……只看头版与要闻栏,其余版面由专人校对后即付印。

新闻从哪来?

靠人跑。

于是“记者”二字,悄然上了总局的花名册。

不是官职,不算差役,没俸禄,只按条计酬:一条可用消息,三十文;若登在头版,翻倍。

陈耀祖就是其中之一。

他原本挑担卖香烛,走街串巷,认得几百个字,算盘打得响,能记流水账,也能替邻里写家信。祖上确曾有人在礼部做过主事,后来罢官归乡,家道渐衰。父亲苦读三十年,院试三过不中,临终攥着他手说:“耀祖,耀祖……”话没说完,气断了。

名字是这么来的,指望却早被日子磨平了。

如今他肩不扛犁、手不执笔、肚里没墨水,但比隔壁卖豆腐的多识三个字,比茶馆说书的多懂两成官话,比九成铺面伙计会算账……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