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上,大明亡国几百年后,半岛民间仍悄悄用崇祯年号。
有人借它争辽东,有人拿它念汉室,也有人纯粹瞧不上剃发易服的朝廷。
但不管图什么,他们没改衣冠,没废汉字,连山林里的遗老,宁可断炊也不肯应清朝科举。
在儒家眼里,那不是异族掌权,是道统悬危。
所以当年皇太极兵临城下,半岛上下死守不降……
不是没打过,是明知打不过,也得把城门关紧。
援军从各地赶来,箭簇磨亮,火药装满,哪怕最后城破,也是站着倒下的。
某次攻城战中,守军以三十余条性命换敌二人阵亡。
皇太极遣精锐绕袭半岛腹地,擒获半岛国王及多位重臣家眷。
多重压力叠加,半岛终告归顺。
自围城至降服,历时四十七日。
此时,崇祯所调援军尚在途中。
未及抵境,半岛已奉表称臣。
彼时大明内忧外患,边饷空虚,流寇四起,却仍抽调兵力驰援半岛。
万历朝倭寇犯境,国库早已枯竭,朝廷仍倾力出兵,助其击退来犯之敌;战事一了,明军即刻撤回,不驻一卒,不索一粟。
故半岛上下皆言:大明有再造之功,视若父母之邦。
自然也有人直言,此举非出于仁义,实为利害所驱……倭寇坐大,必祸及辽东、山东;扶半岛,即固己之藩篱。
亦有人指,半岛沿用崇祯年号、自号“小中华”,未必纯为怀旧,或亦借明室旗号,暗图辽南诸地。毕竟后来岛国侵清,打出的旗号,也是“驱除鞑虏,光复大明”。
然庙堂权衡归庙堂,百姓心底那点念想,向来简单。
朱雄英要的,不只是疆土归附,更是人心落定。
他要让半岛人读同一本书,写同一种字,信同一套道理……不是靠刀锋压着低头,而是心甘情愿,把新朝的律令当家法,把新君的诏书当祖训。
……
“陛下,有动静了。”江才垂首立于阶下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有话便讲,吞吐什么?”朱雄英搁下朱笔,目光未抬,“朕面前,还讲这套虚礼?”
他早料到会牵出人来。可真听江才开口,喉头仍是一紧,无声吁了口气。
果然没让他省心。
“谁干的?”朱雄英抬眼,面色沉静,眼底无波。
若查实是哪位亲贵所为,他不会拖到明日。
“这……”江才袖口微颤,“线索尚未坐实,臣不敢断言。”
“少来。”朱雄英指尖叩了叩案角,“你心里打什么鼓,朕清楚。查到哪儿了,直说。”
“……”
“再迟疑,你自己去刑部领三十板。”
江才脊背一凛,再不敢绕弯:“所有踪迹,都通向齐王。”
“齐王?”朱雄英眉峰略动。
朱博此人,确有几分特殊。
早年随太祖北征,马前斩将,确有战功;班师之后,常以军功自矜。
久镇边塞,熟谙兵事,却性烈如火,屡越法度。
史册所载:建文元年,惠帝决意削藩,密报纷至,指其蓄异志。遂召至应天,废为庶人,与周王同锢于府中。
建文四年,燕王破京,遣兵迎二王。初时朱博惊惧伏地,涕泪纵横;闻知真相,当场拊掌大笑。
成祖登基,即复其爵。
复封之后,朱博以为根基重固,行事愈发跋扈。
成祖修书召见,以共渡危难之旧情相劝。
他非但不敛,反暗养死士,私蓄术士行魇镇之术。
更以亲兵代官军巡城,拆旧墙、筑高垣,将青州城与王府连为一体,隔绝内外;连守城吏员夜巡之权,亦被其悍然褫夺。
其间,李拱、曾名深等数名官员接连上疏,急奏其悖逆之状。
朱博得报,立命亲信拘押诸人,藏匿府中,欲灭口以掩迹。
永乐三年,成祖敕令索要李拱。
念及手足之情,诏书措辞温和,仅责其改过。
恰逢周王亦被谣传谋反。周王惶惧,速上谢罪表,词极恭谨。
成祖阅罢,将原表封好,亲手交予朱博过目。
永乐四年,朱博知势不可挽,只得入京朝见。
廷议之时,群臣列其罪状。
他竟昂首厉声道:“奸佞鼓噪,莫非又要效建文故事?待我腾出手来,尽诛此辈!”
成祖闻言默然。
建文之事,向为禁忌;当众揭疤,形同斥其得位不正。
且此番召见,本为令其伏罪,非许其张狂。
自此,朱博留居京师,护卫裁撤,属官尽易。
柴直等心腹伏诛;被囚者尽数释放;王府中搜出违禁兵械、厌胜之物数十件。
朱博之势,至此瓦解。
见其失势,朝中众人纷纷跟进弹劾,甚至牵连至教习其读书的教授叶垣等人,欲一并问罪。
成祖却未允。
他亲口道:“朕六七次下诏劝谕,尚不能使其回头。彼等区区教授,何能制之?”
叶垣等人此前已自行返京,向朝廷揭发齐王所为。该举已是尽责守分,再无追责必要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