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9章 说实话,朕等这样的人,等了很久(1 / 1)

就算拿下了,也只是一纸文书、一块虚名。

统得住,治不了。

朱雄英他在位时,威势压得住;

等他不在了,后头继位的人,谁能担保个个靠得住?

想想朱元璋何等刚毅果决,再看看那个“大明战神”朱祁镇。

世事难料,谁说得准?

这也是朱雄英始终紧绷着弦的缘故。

不是他性子急,是时辰真不等人。

想到这儿,他轻轻叹口气。

“走,陪朕出去转转。”他摇了摇头,转身欲行。

临出门前,随手抓起一份《大明报》,翻了两页。

“嗯?这角度倒是新鲜……谁写的?”他顿住脚步,又折回殿中。

“去,把写这篇的人叫来,朕要见见。”

人带到跟前,朱雄英一眼扫过去,眉头便拧紧了。

“这文章,是你写的?”

“回陛下,正示威臣所撰。”

“那朕问你几个事,你答。”

朱雄英听着,面上点头,听着句句在理,滴水不漏……连他没问到的,对方都提前铺好了话。

可越是这样,他心里越不踏实。

“这稿子……真是你写的?”

他声音不高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:“最后问一次……原作者,到底是不是你?”

“欺君是什么罪,你比我清楚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沉下来:“朕记得,你家世不薄。”

“可这文章的筋骨、眼光、口吻……不像你手笔。”

“朕说得对,还是不对?”

底下跪着的副主编额上汗珠滚落,手指发颤。

朱雄英一看他这模样,心下已定。

“若冤枉了你,朕亲自赔礼。”

“现在招,还来得及。”

“可要是查出来,你是抄来的……”

副主编身子一软,当场伏地,声音抖得不成调:“陛下饶命!微臣……微臣一时糊涂,偷了旁人的稿子!”

朱雄英冷冷扫了一眼,没再言语。

这事传出去,此人仕途、文名,全完了。

前头已有先例,他竟还敢伸手……朱雄英实在想不通。

“抄的谁的?”

副主编伏在地上,不敢抬头:“回陛下……示威臣内人写的。”

“你妻子?”

“是。”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干,“她写好后,试投过《大明报》。”

“微臣审过,通篇无误。”

“可主编嫌她是个妇道人家,不肯登。”

“微臣……一时气不过,便拿回来改了字句,换了署名,又递了上去。”

“本想着捉弄他一回,哪知真刊出来了!”

“自打知道那天起,微臣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,夜里常惊醒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人已瘫在地上:“如今事破,反倒松了口气。”

“如何处置,全凭陛下定夺!”

他重重磕下头去:“微臣……认罪。”

朱雄英静默片刻。

怪不得读着别扭……原来视角、心思、落笔处,全是女人的筋脉。

他信这人没撒谎。一句都没。

若事实并非如此,他断然答不出这般分毫不差。

除了作者的丈夫,还有谁能将这篇文章吃透到这种地步?

但朱雄英仍要问个明白。

他当即命人把副主编的妻室请来。

副主编一见妻子进门,脸色霎时发白,喉头一紧,扑通跪倒:“陛下!求您饶过内人……全是小人一人所为,与她半点干系也无啊!”

“噤声。轮不到你开口。”

不等朱雄英说话,旁侧小太监已冷声喝止。

那人瞥见对方手中垂着的皮鞭,喉结一滚,再不敢出声。

能在天子面前喊出这句话,本就已是胆气过人。

可朱雄英眼下只认实情,不看忠心。

抄袭一事确凿无疑,错已铸成。

若他所言属实,情有可原,非但不罚,反要重用;

倘若其中有一处出入、半句虚言,今日这桩事,便不是打板子、罚俸能了结的。

那女子在众人逼问下,断续道来。

细处虽有些模糊,个别地方对不上,但主干脉络清清楚楚,毫无破绽。

事情确如他所言,严丝合缝。

朱雄英听完,眉间松开,面色渐缓。

心底倒生出几分欣赏来。

文章能刊发,足见本身过硬;

更说明那位主编压根没细读……真看了,哪会看不出两篇文字如出一辙?早该压下不发。

可见此人一听是妇人所写,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傲慢至此。

而这位副主编,敢顶着风险替妻遮掩,不仅胆子不小,脑子也比旁人清醒得多。

女子伏地叩首,额头抵着青砖:“陛下,全是民女之过!若不是为了民女,他断不会做下这事……求您只罚我一人,饶他一命!”

朱雄英淡淡一笑:“夫妻一体,谁又能独活?”

两人身子一僵,顿时瘫软下去,连喘息都轻了。

欺君之罪,轻重全在天子一念之间。

眼下天子面色沉静,却无半分宽宥之意……怕是要一道赴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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