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3章 做妾?(1 / 1)

“我对子喧,真无别样念头。”

夏原吉一怔,脱口而出:“陛下,臣……”

朱雄英笑了笑:“她还当我是哪个藩王,或是你顶头上司,悄悄托我照拂你呢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“她说见你熬灯油似的,心疼得紧;又怕我为难,只求我‘若顺手,帮一把就好’,别的,一句没提。”

“所以……”

“所以我干脆没告诉她我是谁。”朱雄英轻轻摇头,“就为这份心意,值当替她守着。”
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夏原吉喉头微动,一时接不上话。

没想法?可千里迢迢跑这一趟,图什么?

有想法?又为何推得这样干净利落?

他不信天子会无缘无故跨省走动,只为看个小姑娘一眼;可若真有意,以朱雄英的性子,断不会拖泥带水……要么点头,要么摇头,哪用得着绕这么一大圈?

“你还是没懂。”朱雄英叹了口气,语气却温和,“子喧在我心里,是有的。喜欢,也有几分。可喜欢归喜欢,不等于非得收进宫墙里。”

“我也不想替她拿主意。如今她年纪尚轻,许多事,还没想透。我只愿先做她的朋友……等她再大些,心定了,自己拿主意:进宫,我迎;另择良配,我也送。只要她舒心,便是正理。”

“只是……”他略顿,“若她终不愿入宫,往后,朋友也难再做了。”

“男女之间,终究要有个分寸。何况,我们之间,隔着一道宫门,一道君臣,一道辈分。越不过去,也不必硬越。”

夏原吉张了张嘴,终是慢慢合上,低头应了一声:“臣……明白了。”

他不敢多问,也不敢多想……朱雄英神色坦荡,不似敷衍,也不像试探。那话里没有试探,也没有余地,只有一份实实在在的、近乎笨拙的慎重。

朱雄英没开口,夏原吉便不能先说。

事已至此,说了又能如何?难不成还能让陛下收回成命?

“陛下啊陛下……您心里究竟是怎么盘算的?莫非真不知,只要您在子喧身边一日,她眼里便再容不下旁人?”

夏原吉默然腹诽。

有朱雄英在,夏子喧怎会多看别的男子一眼?这天下,还有谁能比得上他?

何况夏子喧本就没什么来往的人,他是她唯一交心的朋友……等她情窦初开,选谁,还用问?

退一步讲,就算夏原吉不开口搅局,哪家公子敢上门提亲?

嘴上说得再恭敬,行动上却去夏家求娶,外人怎么看?那不就是明摆着跟陛下抢人?

陛下或许不在意,可那些想借机表忠心、攀高枝的人呢?

陛下不计较,他们却巴不得替陛下“清障”。

所以今儿朱雄英一踏进夏府后院,见了夏子喧,两人的路,便已定下大半。

除非夏原吉横身拦住,不许朱雄英靠近女儿。

可话都说到那份上了,他还能怎么拦?真要开口阻拦,反倒显得不识抬举。

夏原吉悄悄叹了口气。

只盼女儿入宫之后,日子能松快些。

若自己能借这层关系更进一步,娘家人腰杆硬些,对她在宫里的处境,总归是桩底气。

他对后宫所知甚少。虽说天家事即国事,可内廷终究不同外朝。

朱雄英管得极严,消息半点不往外漏。

外头以讹传讹,只道后宫险恶、争斗不断。

实则那些暗地里的较劲,不过争宠、较劲、使些小手段罢了,从不敢越雷池一步。

但凡动了歪心思的,早被挑出来,悄无声息地打发走了。

朱雄英不愿批完奏章、理完军政,回宫还得应付这些琐碎腌臜事。

明面上,人人温言和气;争起他来,虽也绷着脸、较着劲,顶多罚几个宫女、申斥几句,绝没人敢弄出人命。

他划下的线,就一条:不准出人命。

你争你斗,可以;你闹你演,随你;但越过这条线……锦衣卫立刻接手。

起初确有人不信邪,结果查得干净利落,该贬的贬,该逐的逐,一个没留。

按理说,锦衣卫不便插手内廷事务……一群男人进出后宫,成何体统?

可没人想到,锦衣卫里头,早安插了女子。

专办这类事时,才露一面;其余时候,连影子都寻不见。

这事极密,连朝中重臣都不知晓,更别说坊间传言了。

闲话不多提。

朱雄英与夏原吉略作寒暄,便径直往后院去了。

夏子喧正蹲在池边玩水。

鞋袜撂在一旁,两只脚丫子扑腾着拍打水面,几尾小鱼凑近轻啄脚背,惹得她咯咯直笑。

“你怎么来了!”

她一抬头瞧见朱雄英,惊喜得差点栽进水里,幸而身旁侍女眼疾手快扶了一把。

“慢些!”朱雄英失笑。

“这才多久不见,倒毛躁起来了。”

上回见她,还安静腼腆,话不多,眼神总低着。如今眉梢眼角都是活气,说话带笑,走路带风……大约是有了朋友,心门开了。

“你怎么来了!”她欢喜得又重复一遍,“我还在想,你信怎么老不回呢。”

“这个……”朱雄英挠挠头,耳根微热。

“最近忙岔了,一忙,就忘了。”

他避开她眼睛,可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直直望着他,他终究撑不住,老实招了。

倒也不是搪塞……确是忙得昏天黑地,想起来时,人已在来夏府的路上,索性把信搁下了,亲自来了。

“但我人来了呀……”他声音低了些,像怕她不认账似的。

“哈哈哈……看你紧张的!”她掩着嘴笑,“我又没怪你!知道你忙嘛。”

顿了顿,她忽然认真起来:“对了,谢你帮忙。父亲近来轻松不少,听说有人挨了训。”

“之前你还说要做大官,我还当你吹牛……原来真是真的。”

话音刚落,她笑意淡了下去。

朱雄英察觉不对:“怎么了?”

“这个……”她向来藏不住事,此刻见了他,话便不由自主涌了出来。

“我听见他们俩私下合计,说你身份贵重,万一真开口让我去给你做妾,他们不好推拒;又怕你女人多,我去了受委屈。”

“可又不敢当面回绝,正拿不定主意,琢磨着干脆先给我定门亲事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