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9章 既认是奴,那就当奴使(1 / 1)

那些人贩子扮作“蛇头”,哄骗百姓说能带他们偷渡进大明,过上体面日子……吃香的喝辣的,翻身做主。

收了钱,转头就把人塞进黑煤窑、私铁厂、山沟里的砖瓦坊。

活儿重,饭馊,屋漏风,衣单薄;干不满五年就倒下,能撑过七年的,早被悄悄抹了名,怕露底。

利太大,沿海几股地头帮全卷了进来:一边向偷渡客收“路费”,一边把人当牲口卖到内地,两头拿钱,稳赚不赔。

偶尔挑出几个模样周正的女子,便另作安排,发往岛国或群岛的烟花巷里。

送去之前,自己先动手“验货”,糟蹋够了再出手。

恶行累累,笔墨难尽。朱雄英没多问一句,直接下令锁进牢里,押去修铁路。

一刀杀了?太便宜。让他们在铁轨旁一锤一镐砸到油尽灯枯,才算赎罪。

兴许临死前喘着粗气抬不起头时,会想起那些被拖走的妇孺、被埋进矿坑的少年,心里真拧一下疼。

他也没饿着他们。每日三顿糊糊,土豆掺面,管饱……饿得拎不动铁锤,还怎么夯路基?

若嫌寡淡难咽,自己吐了、倒了、干不动活儿,那最后一碗也不配领。

工量压死线:完不成,当天口粮清零。

朱雄英合上内阁呈来的折子,指尖在纸角轻轻叩了两下。

眼下不碍大局的前提下,每年铁路最多铺三千公里。

往后三年,随着外招劳力陆续到位、工法熟了、调度顺了,可提至四千。

再往上?不是不能,是人手安置难办……路修完,几万人往哪儿搁?

其实,大明真要硬推,一年万公里也未必做不到。

可投入远追不上回报,更关键的是,朱雄英不肯低头。

他不愿当那个靠白使唤人堆出功业的主子。

如今招来的劳力,个个经官府筛过:身无案底、年不过五十、能扛重物、识得简单号令。

门槛松一寸,周边小国立马涌来十几万张嘴。

早些年,大明就废了徭役,改用雇工。

徭役是什么?官府一声令下,百姓自带干粮、裹破衣、扛锄头去挖河筑城,分文不取。

古来骂“劳民伤财”,“劳民”二字,指的就是这个……丰年尚能熬,灾年遇上大工程,饿死、累死、病死,悄无声息。

王朝末年,天灾接踵,官吏想修条渠都动不得手,就因百姓早已被榨干,再逼一步,刀就亮出来了。

朱雄英登基不久,便把各色徭役一道勾销,大小工程全按日结薪。

所以这些年他连年开建新路、浚河道、扩码头,朝野上下没人喊“劳民”,只叹“耗银不少”。

耗银?国库充盈,这点开销,真不算事。

过去税源靠田亩,如今商税、官营工坊、海贸抽成,反成朝廷进项大头。

连邻国都用大明宝钞结算买卖……等于人家的钱粮,也在替大明办事。

财政宽裕至此,他才敢放手铺路。

若真肯复徭役,一万公里?轻而易举。

但内阁没提,他也没问。

彼此心知肚明:这事绝无可能。

朱雄英早当众立过话:“徭役自此永除,再不复设。”

这话传遍南北,才几年光景,又翻回去?脸面往哪儿搁?

最后内阁议定,今年先铺两千六百公里。

待外招条件再松一松,三年内,稳稳抬到四千。

早年往国内调人时,规矩没这么细……那时大明百姓仍是主力,岛国、半岛来的劳力,本就是战后俘籍,干最苦最脏的活儿,没人计较身份高低。

他们想挣个户籍、换一身平民衣裳,就得比旁人多流三倍汗、熬五倍夜。

那时候规矩没那么严。

可随着大明人力越来越紧,周边各国百姓陆续涌进来,治安便渐渐松动了。

早几年,朱雄英就收紧了入口……哪怕缺人缺得厉害,也不再随便放人进来。想在大明干活,哪怕扛包搬砖,也得过审。

为的是稳住汉家根基。

说白了,这天下还是汉人当家。汉人若少了,朝局、乡里、坊间,处处都容易出乱子。翻翻史书,前车之辙太多。

再加上华夏向来重多子多福,朱雄英又推了几条促生育的实策,这些年新生儿数量直线上升,尤以汉人增长最快。

若非如此,哪怕缺口再大,朱雄英也不敢再从外头招人。

人一多,主客易位,这大明,到底是他们的,还是汉人的?

便是准许进来的外乡人,他也刻意打散安置……南到琼州,北至辽东,东至登莱,西至秦陇,绝不扎堆。

回头一看,最早那批当俘虏押来的,反倒成了最得利的。不少人已挣到了二等公民身份,能在大明安家落户了。

可里头偏有几号人,嘴上念叨着“亡国之奴”,骨头硬得很。

原先在本国饿得啃树皮、穿破絮,到了大明,哪怕做苦力,顿顿有粗粮、冬夏有工衣、病了有医所,他们倒嫌不够体面。

朱雄英懒得劝,顺手就按他们自个儿喊的名号办……既认是奴,那就当奴使。

这种拎不清的人,活不长。没多久,就累倒在夯土、抬轨、挖渠的活计里了。

铁路事一定,立马动工。

……

光阴如梭,朱高炽上任快满一年了。

这一年,干得扎实。

当初打下的地盘,原需驻军镇守,还得靠大明派人修路、建厂、开荒,头几年纯是贴钱养着,不见一文进项。

可朱高炽手腕利落,三个月内就把各地百姓稳住了心神;接着便甩开膀子干……垦荒、建厂、铺路、接通国内铁路线。

照这个势头,明年此时,就能跟内地通商了,连带把东南亚的香料、藤材、椰油、蔗糖往回运,反哺本土。

比朱雄英原先预估的,快了一倍!

恰逢第一个五年计划收官,朱雄英正琢磨:下个五年,要不要把东南亚也纳进来?

看罢汇总的账册与实绩,他点点头……三年计划、五年计划,桩桩件件落地生根,成效看得见。可见,凡事谋定而后动,在这年头,照样行得通。

下一个五年计划,规模更大,牵扯更广,要动的,不只是工坊铁轨,更是田垄灶台、猪圈牛棚、粮仓酱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