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(1 / 1)

“我累了!我先回房!”

话音还没落地,她转身就走。

裙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。

甄宓没等曹冲念完最后几个字,转身就跑,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,那个背影很快被廊柱和阴影吞没。

曹冲嘴角弯起一道弧度,对着空荡的走廊低语:“这一夜,怕是有人要翻来覆去了。”

说完,他吹起一段轻快的调子,脚步散漫地朝自己住处的方向走去。

另一边,甄宓撞开房门冲进屋内,后背抵住门板,那股被人窥破秘密的慌乱才渐渐平息。

胸腔里的跳动声太响,震得耳膜发嗡,她甚至能感觉到血液正冲撞着太阳穴。

明明什么事都没发生,可曹冲那篇像是递到眼前的文章,让她心底泛起一种类似偷窃被抓的灼烧感。

思绪像被惊扰的雀群,扑棱着翅膀到处乱撞——那篇文章把她整个夜晚都搅成了一锅粥。

儿子曹叡的呼吸声均匀平稳,侍女守在榻边微微打着盹。

甄宓匆忙脱下外衣钻进被褥,把锦被裹到下巴处,缩成一团,仿佛厚实的织物能隔开那些不该飘进脑海的东西。

她闭上眼,命令自己快点入睡,把刚才的画面统统忘掉。

但眼皮一合,曹冲站在月光下的轮廓就浮现出来。

那篇文的内容像潮湿季节里的青苔,无声无息地蔓延,一遍又一遍,在她脑子里来回滚动。

她翻了个身,又把被子扯过头顶,棉絮里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再翻身,再停,再翻身。

床板吱呀作响,被单被揉成一团皱。

幸好曹丕早已不在这个院子里过夜,否则这副辗转难眠的模样,怕是瞒不过那个男人的眼睛。

曹丕此刻正坐在曹植书房里,手边搁着一杯凉透的茶。

曹彰靠在对面的柱子上,手臂交叉,下颌绷得死紧。

曹植则窝在椅子里,脸色灰白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纸。

三人都沉默了好一阵子。

白天铜雀台上的场景还在脑子里打转——原本是打算让曹冲当众出丑的,结果对方倒成了全场的焦点,他们几个反倒成了垫脚石。

曹植尤其难受,他赖以成名的东西被别人踩在脚下,那种滋味比挨刀还疼。

“都耷拉着脑袋做什么?”

曹丕先开口,指节轻叩桌面,“一次栽了跟头就趴下,那还争什么?等着看他坐上那个位子?”

曹彰鼻子里哼出一声,牙齿咬得咯吱响:“干脆让他在战场上别回来了。”

他心里还记着孙尚香那件事。

虽然细算起来,就算没有曹冲插手,他也娶不到那个女人,顶多娶孙贲的女儿——可曹彰不管这些弯弯绕绕,他就认准一个死理:曹冲抢了他的。

这笔账,他记着。

曹丕猛地转过脸,目光压住曹彰:“你疯了?父亲若是知道,第一个饶不了你。

到时候连阿母都会被牵扯进来。”

“死在两军阵前,谁能查得清楚?”

曹彰毫不退让地回视。

曹丕愣了愣,随即眼神变了意味,慢慢道:“你是说……借刀?”

深夜的司空府邸内,烛火跳动在三张年轻的脸上。

曹彰的拇指反复摩擦腰间的刀柄,金属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微光。

他喉咙里挤出冷笑:“那小子不是铁了心要跟着去乌桓?我自然有法子让他在战场上消失,连尸首都无处找。”

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另外两人,腮帮子绷紧又松开。

作为曹操几个儿子里唯一上过阵的,这次北上乌桓的队列中肯定有他一席之地。

他已经想好了——等那个碍事的弟弟到了真刀 ** 的地方,制造一场意外并不难。

“三哥……这点事情,是不是有些不妥?”

曹植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,声音带着犹豫,“说到底,那也是曹家的血。”

“血?”

曹彰一拳砸在木案上,案上茶盏跳起半寸,“你让那小子在席间羞辱的时候,他念过半分兄弟情分?”

曹植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究垂下眼皮。

之后他再没出过声,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院落。

一直靠在柱子上的曹丕摇了摇头,声音不高不低:“他若是随行,肯定会时刻跟在父亲身边。

两人相隔不过三步距离,你怎么下手?”

“父亲难道不上阵?”

曹彰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,“两军相接时,谁还顾得上谁?”

曹丕没再接话。

他慢悠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。

如果曹彰真能得手,他自然乐见其成。

自打知道父亲把那个神童抱在膝上教读数算开始,曹丕夜里就没真正合过眼。

他站起身来,袍袖拂过桌面:“天不早了。

明日出发前还得早起,都各自歇着吧。”

三人一前一后走出议事厅,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散去。

曹丕刚跨进自己的院落,守在门廊下的仆人便躬身上前,手中还握着刚刚接过的名帖:“公子,司马府上的人方才来过,说司马公子有紧要事商,请您务必去一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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