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(1 / 1)

“削弱曹冲。”

司马懿吐出这四个字时,嘴角几乎没动。

四友里头,论心眼子多,没人比得上司马懿。

曹丕最倚重的也正是他这一点。

“就像长文说的,公子只管稳住自己,别犯错。”

司马懿十指交叉搁在膝上,“可光守还不够。

曹冲那边,必须想办法压住他。

不能让他坐大,不能让他手里攥住太多东西。”

“这对公子来说,才是最稳妥的局面。”

曹丕不住地点头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,像是在数着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节拍。

司马懿话锋一转:“公子,听说司空给曹冲请了一位老师?”

“有这事。”

曹丕应道。

“敢问,可是蔡邕先生的女儿?”

“是她。”

“公子。”

司马懿眉头拧了起来,嗓音沉下去半个调,“为何不早些把消息递给我等?险些误了大事。

要不是铜雀台那件事传出来,咱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。”

“仲达这话什么意思?”

曹丕满脸不解,“不过是个女人罢了,值得这么大惊小怪?”

“公子糊涂啊。”

司马懿叹了口气,拇指在眉心按了按,“属下正是因为这件事,才特意把公子请到这里来。”

铜雀台的欢宴散场后,蔡琰收徒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。

曹丕捏着酒杯,盯着司马懿的脸看了半晌,还是没转过弯来:“蔡琰教教那小子写字画画,能有多了不得?”

司马懿没接话,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三下,才开口:“蔡邕活着的时候,门下 ** 遍布州郡。

连司空大人都曾执 ** 礼,在他座下听过讲。”

这番话让曹丕的眉头拧紧了。

司马懿的声音压得更低:“如果蔡邕的女儿出面,把这批人的名帖递到曹冲手上——公子真觉得,这只是多了一位先生的事?”

曹丕的手一抖,杯沿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。

他终于意识到,他口中那个“女人家”

,手里攥着的是怎样一张网。

蔡邕教出来的学生,如今不是州郡长吏,就是名门清流,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。

若是曹冲把这些人都聚到身边,他这兄长的位置,怕是要被风刮着走。

“诸君救我!”

曹丕猛地站起,椅子腿刮过地面,声音刺耳,“谁能破了这局?”

陈群摇了摇头,长叹一声:“天地君亲师,师徒名分已定,外人怎么插得进手?总不能把人家的书案掀了。”

吴质和朱铄面面相觑,谁也没开口。

屋子里静得像坟场,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司马懿。

既然是他把人叫来的,不可能没备着后手。

曹丕的目光几乎是黏在司马懿身上,后者缓缓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:“我倒有一策。”

“快说!”

曹丕的声音带着急躁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腰带。

“嫁人。”

司马懿吐出两个字,看着众人面面相觑,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:“叫蔡琰嫁出去,这局就破了。”

屋里响起一阵吸气声。

司马懿侃侃而谈:“师道再大,大不过三纲。

君为臣纲,父为子纲,夫为妻纲。

她要是嫁了人,就得听丈夫的。

咱们挑一个人去娶她,公子再把这个人招到门下。

她想教学生?那得先问过枕边人的意思。”

他顿了顿,手指在虚空画了个圈,像是把一张大网拢在掌心:“如此一来,蔡邕留下的那些人脉,非但不是曹冲的助力,反倒会顺着这根藤,摸到公子的手上来。”

曹丕的眼里腾地亮起光,他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笔砚跳起:“釜底抽薪!仲达好计!”

陈群也忍不住点头,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还是司马家的人心眼多。”

“具体怎么做?”

曹丕已经等不及了。

“等。”

司马懿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茶水在唇边停了一下,“司空马上要出征。

等他走了,府里的事全归卞夫人管。

公子去求夫人出面,给蔡琰说一门亲事。”

他放下杯子:“卞夫人虽然不是正室,但丁夫人回了娘家,她替司空操持家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
她以嫂子的身份,关照蔡琰的婚事,合情合理。

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。”

屋外的风卷过檐角,吹得灯火晃了晃。

曹丕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,那笑意还没到达眼底,就已经凉透了。

# 月光洒在庭院石板路上,甄宓推开房门时,衣袖被夜风吹得微微摆动。

她看见那个身影正走向西厢,脚步没有半点迟疑。

“曹子桓。”

那人停下,转过头来。

月光勾勒出他脸上的不耐:“什么事?我要歇息了。”

指尖掐进掌心,甄宓深吸一口气:“我没想留你过夜。

是有话要说。”

“那就这说。”

甄宓压低了声音:“关于叡儿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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