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(1 / 1)

“天下乱成这样,各路诸侯谁都想咬一块肉下来。

我顶着汉室宗亲这个名头,不是贪什么富贵,是想扶一把这摇摇欲坠的江山,替天下人争一个理字。”

他说到这里,声音忽然哽住,眼眶泛红,双手撑着案几站起身来,朝诸葛亮深深拜了下去。

“我本事不够,漂了半辈子,两手空空。

今天厚着脸皮来求先生,请先生出山帮我一把。”

诸葛亮忙起身,双手扶住刘备的臂弯将他托起:“使君不必如此。”

两人重新落座,这次换诸葛亮先开了口。

他的语速不快,但字字清晰,仿佛这些大势早已在心中盘算了千百回:“从董卓闹起来那会儿算起,豪强们纷纷冒头,跨州连郡的人数都数不过来……”

刘备听着听着,眼睛越来越亮。

诸葛亮说到关键处,指尖在案几上虚点几下,仿佛天下版图就在那方寸之间铺开。

每一句话都像一柄小锤,敲在刘备心窝最痒的地方。

待诸葛亮话音落下,刘备脱口而出:“先生大才!”

他声音微微发颤,胸腔里像点了一把火。

“使君过誉了。”

诸葛亮摇摇头。

“先生或许还不知道——曹操调兵去打乌桓了。

我之前劝过刘景升趁这个机会攻许都,可他没那个意思。”

刘备说到这里,脸上露出明显的遗憾。

诸葛亮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划了个半圆:“刘表成不了大事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不过曹操把注意力挪到北边,江东那边恐怕不会老实。”

刘备眉头一跳: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趁曹操顾不上南边,江东现在最该做的,是把长江全线握在自己手里。”

诸葛亮几乎没有停顿。

“江东要打荆州?”

刘备的后背绷直了。

“十有 ** 。”

“那我得赶紧告诉景升兄——”

刘备说着就要起身。

诸葛亮伸手虚拦了一下,语气不急不缓:“怕是赶不上了。

而且我劝使君,别掺和进去帮刘表。

早点和江东交恶,对您没好处——日后您少不了要和江东联手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刘备的眼睛,“那是您日后最重要的同盟。”

“好!”

刘备深吸一口气,把刚才的急切压下去,重新坐稳。

他看着诸葛亮的目光近乎炙热,“先生到底愿不愿跟我走?”

诸葛亮垂下眼皮,沉默了片刻。

屋外竹林被风吹得沙沙响,那声音穿过竹帘,落进这间安静的屋子。

他抬起眼,迎上刘备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,缓缓躬身下拜。

“亮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。”

刘备瞬间站起来,动作急得差点碰到案几,他一把扶住诸葛亮的肩膀,手指微微发抖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欢喜:“我得了孔明,就像鱼得了水啊!”

——与此同时,江东。

周瑜大步踏进将军府正堂,孙权正在案后翻看竹简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脸上漾出笑意:“兄长来了。”

周瑜没等坐定就开了口:“仲谋,北边传回消息了。

曹操起兵去打乌桓,这是咱们的机会。”

天下诸侯都养着探子。

曹操是眼下最大的那个靶子,他一动,所有眼睛都会盯过去,消息像水纹一样朝四面八方荡开。

雨水砸在帐布上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心烦,曹冲双手垫着后脑仰躺在木榻上,目光直直盯着帐篷顶棚那片被水渍洇开的暗痕。

脚下泥地湿漉漉的,靴底踩下去能听见黏腻的声响。

从抵达幽州无终开始,这场雨就没停过。

大军在营帐里窝了一日又一日,原计划北上出关的路线被积水和泥泞牢牢封死。

谁都知道这趟出征摊上了天时,曹冲再能盘算也拧不过老天爷的脾气——只能等雨歇透,泥土干到能撑住车轮和马蹄,才能继续往前挪。

说起来倒也不稀奇。

出兵乌桓挑的正是雨季,六腊不兴兵的老话谁都听过,可曹操偏就选了这时候发兵。

辽东那地方一到冬天能冻裂石头,大军要是拖到深秋还没收尾,光是严寒就能把人活活困死。

夏日出征,气温摆在明面上,容错空间更大,至少军士们不至于在雪地里冻得拉不开弓。

但老天爷给了温度上的便宜,就拿雨水来换账。

眼下路上的积水浅的地方没不过车轴,深的地方连小船都浮不起来,大军像被钉在这片泥沼里,进退两难。

“哗啦——哗啦——”

水声由远及近,曹冲偏头看去,只见周不疑正蹚着及小腿深的泥水朝这边走来,裤腿湿淋淋地贴在腿上,每一步都带起浑浊的水花。

“公子,该用饭了。”

周不疑在帐门外抖了抖靴子上的泥浆,拎着食盒进来。

“你自己吃过了?”

曹冲一骨碌坐起身,拍着榻面,“来,坐下。”

“谢公子。”

周不疑也不推辞,把食盒搁在榻沿边上,掀开盖子,热气混着粗粮的香气散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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