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三方混战起来,伤到曹冲或曹彰中的任何一个,他这颗脑袋都不够砍。
权衡之后,曹纯转身往主帐方向跑。
反正就是两百人的群架,不至于闹出大乱子。
主帐前的火盆烧得正旺。
曹纯差点撞上许褚胸口,那个铁塔般的汉子纹丝不动。
“让我进去见主公。”
“站住。”
许褚伸出粗壮手臂,声音低沉得像敲木桩。
即便是曹仁来了,他照样拦过。
“仲康,出大事了。”
曹纯知道许褚的脾气,压低声音解释,“两位公子打起来了,你快通报主公去拦人。”
许褚眼皮抖了一下,随即摇头。
“通融通融,真闹出人命你我都担不起。”
“主公一夜没合眼,谁来都不准吵。”
许褚语气硬得像铁钉。
曹纯喉结上下滚动,憋着火想直接喊醒帐篷里的人。
可他刚张嘴,一股压迫感便从头顶罩下来——许褚往前踏了半步,高大的身影完全遮住阳光,牛眼直勾勾盯着他。
曹纯清楚,自己要是真喊出声,下一秒就会被那双铁腕掐断气。
“算了。”
曹纯肩膀垮下来,扭头就走。
许褚看着曹纯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,重新站回门前。
他嘟囔了一句:“冲公子交代过……帮他这一回便是。”
放不放人进去都说得通。
许褚可以选择让曹纯进帐,也可以选择挡在门外。
无论选哪个,事后都不会被追究。
既然如此,他乐意卖曹冲这个面子——毕竟那小子教过他双戟的用法。
从曹冲劝曹操躺下那一刻开始,整件事的脉络就已经安排妥当。
所以他才托许褚守死这道门。
另一边
打斗声已经停了。
陷阵营的人把对面压得死死的,曹彰带来的亲兵全被摁在地上,胳膊反拧到背后,动弹不得。
陷阵营不愧是陷阵营,动起手来比普通亲兵凶狠得多。
地上躺着几个人,有的在呻|吟,有的已经没了动静。
双方都没留手——当然,对曹彰还是收了几分力。
就算曹冲再胆大,也不能当着众人面直接杀了那个同父异母的兄弟,那太犯忌讳。
虽然曹冲心里有数,就算真把曹彰弄死,自己也不至于偿命。
#
曹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,曹冲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。
他回过头,看见那个去而复返的身影——没有带来曹操,这意味着许褚确实履行了承诺。
胸腔里悬着的那块石头,终于落了下来。
“仓舒,别胡来。”
曹纯快步走近,声音压得很低,“兄弟阋墙的事,别让你父亲难做。”
曹冲松开刀柄,微微点头:“叔父放心,侄儿自有分寸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地上动弹不得的曹彰,“但总得让我出口气吧?”
“别闹出人命就行。”
曹纯犹豫片刻,最终还是松了口。
昨晚那场刺杀,在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。
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的证据,但暗流涌动谁都看得见。
曹冲想要讨回这笔账,于情于理都不过分。
“叔父,这事儿就别告诉阿翁了。”
曹冲说着,将手中的刀子随手丢在地上,“我出完这口气,到此为止。”
曹纯见状,紧绷的面色松弛下来。
他转身离去,留下一句话飘在空中: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宗亲们向来不愿掺和诸位公子之间的明争暗斗。
道理很简单——无论日后谁坐上那个位置,宗亲总归是宗亲。
保持中立,便是最好的站队,将来谁上位都不会亏待他们。
“叔父慢走。”
曹纯临走前挥了挥手,将围观的士卒驱散。
那些看热闹的目光被赶走,事情的涟漪被压到最低限度。
送走曹纯,曹冲抬步走向场 ** 。
曹彰的亲兵早已七零八落,死的死,被制住的被制住。
刀刃架在他们脖子上,没有一个人还能动弹。
曹彰本人也被两名陷阵营士卒死死压在地上,脸贴着泥土,挣扎不得。
“给你机会,你也不中用啊。”
曹冲蹲下身,俯视着趴在地上的曹彰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,“看来你也只会用些阴招。
真刀 ** 干,你不行。”
“小杂种!”
曹彰拼命仰起脖子,眼中布满血丝,嘴里吐出咒骂。
曹冲嘴角扯了扯,站起身来。
他抬起右脚,对准曹彰那张扭曲的脸,狠狠踩了下去。
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空气。
曹冲的脚掌碾在曹彰头上,不断加力,将那张脸往地面里挤压。
泥土混着血从指缝间渗出来。
“今天先收点利息。”
曹冲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来日再取你狗命。”
他会杀了曹彰吗?当然会。
但不是现在。
做出弑兄这种事,嗣子的位置就永远轮不到他曹冲了。
那样只会白白便宜曹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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