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跟我胡搅蛮缠,你到底为什么针对董祀?”
曹 ** 问道,“如今你把他羞辱一顿,昭姬脸上就好看了?”
“非也非也。”
曹冲笑嘻嘻凑上前,“孩儿这么做,全是为了先生。”
“少卖关子,说!”
“嘿嘿。”
曹冲三两步窜到曹操身边,压低嗓门,“阿翁,咱都是男人,那我就直说了。”
“先生有过一段苦日子,或者说有十二年见不得光的过去。
换作是您要娶先生,您嫌不嫌弃?”
曹冲提醒道,“可不能昧着良心说瞎话。”
那时候二婚并不丢人,可蔡琰的情况不一样——她是被匈奴掳走十二年。
没人亲眼见过她在匈奴的日子,可稍稍一琢磨,甚至不用琢磨也明白。
那段经历不是她想要的,但它就摆在那里,抹不掉。
说句良心话,哪个男人能半点不介意?
曹操一听便懂了曹冲的意思,昂起头:“真要换作是我,才不会在乎这些东西。”
“阿翁海纳百川有容乃大!”
曹冲赶紧拍上一记马屁,“可阿翁您不是寻常男人——”
“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?”
曹操一巴掌削在他后脑勺上。
“哎呦。”
曹冲假装吃痛,缩着脖子,“孩儿的意思是,您是天底下胸怀最广的大丈夫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曹操捋着胡子,脸上浮起得意之色。
“可一般男人呢?”
曹冲接着问,“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像阿翁一样,有这般大的胸襟?寻常男子,会不会在心里计较先生的过往?”
# 曹操指尖轻轻叩击案几,低沉的声响在室内回荡。”想必……是有些在意的。”
他停顿片刻,长叹一声,“倒是苦了昭姬那孩子了。”
曹冲接过话头,语调平缓:“孩儿斗胆猜测,董祀心中亦有所计较。
纵使他当面不露分毫,暗地里怕也存了疙瘩。
日后若与先生成婚,难保不会因此看轻了先生的出身。”
“他敢放肆?!”
曹操双目圆睁,声线陡然拔高。
“如何不敢?俗话讲清官也断不了家务事。
父亲难不成还能插手旁人的枕边私语?”
曹冲不闪不避,继续说下去,“况且以您眼下的身份地位,这般行事怕也惹人闲话。”
曹操张了张口,终究没能找到反驳的话语。
确实,这样的干涉太过越界,传出去只会招来非议,于情于理都不妥当。
“父亲还请细想——先生如今孤身一人,连个娘家的依仗都不曾留下。”
曹冲语调沉了几分,“将来要是在董祀那边受了委屈,连个能替她撑腰说话的亲人都寻不着。”
曹操的眉头渐渐收紧:“冲儿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孩儿以为,要避免先生嫁过去后被人轻视、受气受欺,在父亲不便出面的情形下,不如让孩儿先给这董祀一个下马威。
教他知晓厉害,日后见了先生自然不敢造次。”
曹冲顿了顿,“况且孩儿占了‘年幼’二字,外人就算听闻此事,顶多笑骂一句小孩子胡闹,谁会当真与个孩童计较?父亲觉得可是这个理?”
“嗯……”
曹操缓缓点头,面上浮现思索之色,“说得倒是。”
“再说了,孩儿不仅‘年幼’,还占了‘理’字。
董祀一介白丁身份,见了身为邺侯的我,难道不该行礼敬拜?”
曹冲嘴角微微上扬,“如此这般,哪怕今日消息传出去,旁人想挑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。”
郭嘉从旁接口:“公子此计甚妙。
既替自家先生撑足了面子,又不落人口实,当真是一举两得的好法子。”
曹操望向儿子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情绪,轻叹道:“麟儿……确实有心了。”
听到这里,曹操已完全明白了曹冲的真实用意,先前的怒气早已消散,心头反倒升起一丝欣慰。
“哼!”
曹冲猛地扭过头去,“用得着时唤麟儿,用不着时便是竖子。
连事情都未弄清便胡乱叱骂。”
曹操脸上的笑意冻住了一瞬。
边上郭嘉瞥见这一幕,忙低下头掩住嘴角。
曹操瞪了那个幸灾乐祸的身影一眼,只得伸手拉住曹冲的衣袖:“冲儿莫要动气,是为父一时糊涂,错怪了你。
是为父的不是,这回且饶过我可好?”
“罢了罢了。”
曹冲装模作样地直起身子,“看你认错态度还算诚恳,本侯心胸宽广,便不与你这老人家计较了。”
曹操闻言朗声大笑:“那老朽在此谢过邺侯宽宏大量了。”
一番玩笑过后,曹冲敛起笑意,端正行礼:“父亲若别无他事,孩儿便先行告退了。”
“且慢。”
曹操唤住儿子,示意他重新落座,“你此番虽是一片好意,可董祀终究被你折了颜面。
为父总得给他个交代才是。”
他略作沉吟,“这样吧,罚你禁足十日……七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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