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超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蹭地发出一声刺耳摩擦。”父亲,怎么能把基业送了人?”
跟马腾脸上的倦色不同,马超胸口像是烧着一团火。
他还不到三十岁,西凉地面上提起他的名字,哪个不咬碎了牙?“锦马超”
、“天将军”
,这名声不是捡来的。
站在他的位置看出去,前方还有大把的路能走。
缴械?两个字就能堵死他的所有念头。
马腾把茶盏搁下,声音不高不低:“曹操要是带兵来,你挡得住?”
马超一步跨上前,声音带了硬气:“儿子愿替父亲死战。”
马腾摇头,嘴边挂着一丝凉意。
他伸手指了指门外,“咱们跟韩遂打了多少仗了?你带着兵,连他都啃不下来。
曹操那是韩遂能比的?”
他收回手,声音沉下去,“你要能先把西凉收拾齐了,我或许还敢想。
可你做不到。”
马超的脸皮先是发白,接着泛了红。
他想开口,牙齿咬住嘴唇又松开——马腾说的是实话。
韩遂他都啃不动,拿什么跟曹操掰手腕?不仅马腾不信,他自己心里也悬。
“行了。”
马腾挥了挥手,语气带了不容反驳的味道,“话我已经定了。
全家搬去邺城,归顺曹操。
你们不用再说别的,各自回去收拾东西。”
马超垂着头,指尖掐进掌心。
几息后他抱拳开口:“父亲,咱们不能就这么走。
这么一来,韩遂捡的便宜太大了。”
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寸,“西凉没人坐镇,他韩遂一天就能吞干净。
您别忘了,那狗贼是咱们的仇人。
怎么能让他得了好处?”
母亲的脸在马超脑中一闪而过。
那个女人死在韩遂手上,这笔债还没清算。
马腾眉头拧了拧: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马超抬起头,目光亮得有些扎眼:“父亲带人先去邺城。
我留在西凉,手里还握着兵。”
他语速快了起来,“这样韩遂不敢动。
再者说,父亲在邺城手里也有资格说话——您身后还立着支大军,曹操看这分量,也会给您几分面子。
等将来曹操腾出手要吞西凉,我再带着人马归顺,也不算晚。”
马腾摸着下巴沉默了一会儿,指节在膝头反复敲打。
半晌,他点了点头:“你这主意,倒也可行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:“全家人过去,是诚意。
你留在外面,是底气。”
他笑了笑,“两样都不耽误。”
此刻的马腾还不知道,把兵马交给马超,等于把一根引信塞进了火堆。
未来的某一天,马超会送给他一件厚礼——那件礼物的名字,叫作夷三族。
江东的地界上,年关的寒气已经渗进骨头缝里。
从江夏撤回来的队伍陆续安顿下来,战鼓歇了,刀兵入库,空气中还残留着铁锈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这场仗打完了——江东这边算是赢了,可赢得不干不脆。
江夏城的城墙依旧立在原地,没有被攻破,黄祖那个老东西还在里头喘着气。
论战场的胜负,江东确实占了上风,可 ** 城掠地的战果,江夏始终没能姓孙。
这个结果落在任何人眼里,都像一碗夹生的饭,咽下去扎嗓子。
孙权把手里的军报摊在案上,纸张的边缘被捏得微微发皱。
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个人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:“兄长,张公,你们看看这个。
曹操北征乌桓,一战就把乌桓给灭了。
俘虏二十万人,缴获的牛羊牲畜数都数不过来。”
周瑜伸手接过军报,指尖在纸面上划过,目光扫过那些数字,眉心微微拧紧。
张昭随后也接过去,看完之后,两人对视一眼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沉默像一块石头,压在三个人中间。
张昭率先打破安静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:“曹操扫平了北边的后患,接下来眼睛肯定要往南边看。
主公,这对咱们来说,不是个好兆头。”
他的话像一根 ** 进空气里。
曹操若是在北边吃了败仗,至少得花上好些年舔伤口、攒家底。
可现在他赢了,赢得干脆利落,威势比之前更盛。
北方那些乱子已经被收拾干净,他只需喘口气,就能把刀锋转向南方。
谁都知道,那片刀锋迟早会落下来。
周瑜的指节在桌沿敲了敲,声音急促而沉闷:“咱们的时间不多了。
趁着曹操还没南下,必须拿下荆州,就算拿不下整个荆州,也得把江夏攥在手里。”
三个人心里都明镜似的——吞下整个荆州,那话太大了,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虚。
可拿下江夏,还够得着。
当然,若真有机会把荆州一口吃掉,江东也不会跟谁客气。
他们图谋荆州的念头,归根到底就一个目的:把整条长江握在自己掌心里,拿这条大江当屏障,挡住北方任何想要南下的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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