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也早些安歇。”
“去吧。”
曹操挥手应允。
曹冲推门而出,刚踏出书房门槛,正撞见曹丕母子步履匆匆地走来。
“晚上好啊。”
曹冲脸上挂着笑,主动打了个招呼。
卞夫人与曹丕皆默然不语。
看到曹冲的那一瞬间,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——深更半夜,父亲召见,偏偏遇见此人。
这三个字眼凑在一处,能有什么好事?
那母子二人脸上的阴霾,曹冲浑然不以为意。
他大步流星,绕过他们离去。
蔡琰的麻烦解决了,心中一块石头落地。
今晚应当能睡个安稳觉。
而书房里的气氛,却截然不同。
曹丕母子坐在椅上,倒像坐在针毡上一样,坐立难安。
“夫君,深夜召我们前来,究竟所为何事?”
卞夫人试探着开口,“难道明日不能说么?”
曹操没有理会她,目光直直盯着曹丕:“方才我已下令处决董祀,此刻大概已经人头落地。”
曹丕身体猛地一颤。
不等他回过神,许褚从外面大步走进,手中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。
“主公,董祀已经伏诛。”
曹操微微颔首,示意许褚退下。
# 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。
那颗头颅落地时溅起的尘土尚未完全落定,曹丕瘫坐在席上,瞳孔急剧收缩,指尖止不住地发颤。
完了。
这两个字像巨石般砸进他的脑海。
董祀死了,计划自然暴露干净。
他垂下头,不敢对上那道灼热的视线。
卞夫人的手指在袖中反复攥紧又松开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稳声音:“良人——”
“住口。”
曹操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截断了她的话,“你教导的好儿子。
一个比一个狠毒。”
案几上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还有你。”
曹操的目光转向卞夫人,“联手来 ** 我?”
空气凝固了。
曹丕感觉腿上失去了力气,整个人滑落在地,额头贴近冰冷的砖面。
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卞夫人缓缓抬起头。
她盯着曹操,双拳紧握得指节发白,眼泪无声滑落:“我不帮他,谁还能帮他?”
声音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:“你这个当父亲的,做得就很好吗?”
曹丕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。
她疯了吗?
曹操脸色铁青,胸膛剧烈起伏:“你敢这样同我说话?乃公哪里做得不好?”
“你有二十五个儿子。”
卞夫人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蹦出这几个字,“不是只有一个。”
她的手狠狠拍在案几上,震得杯盏摇晃:“他曹冲若是嫡子,我无话可说!可我们都是庶出!凭什么你把所有宠爱都给了他?!”
“你让孩子们怎么想?”
卞夫人的声音开始发抖:“我承认——子桓嫉妒曹冲。
可那是被你逼出来的。
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。”
她转向瘫在地上的长子,泪水模糊了视线:“他是你的长子。
你有没有想过,若让别人继承家业,他还能活多久?”
“还有子文。”
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,“他被砍了两刀,到现在还趴在床上养伤。
你问过他一声没有?你算什么父亲?”
曹彰受伤的事不可能永远瞒着曹操。
当时曹冲找上曹彰,只是为了不让曹操插手阻拦报复,可事情终究会传到曹操耳中。
行军途中曹彰差点死了,军医自然会将伤势上报。
曹操知道后却什么都没说,只让御医去治,连一句训斥曹冲的话都没有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子威已经不在了。”
卞夫人的声音低下来,带着某种破碎的疲惫,“我已经失去一个孩子。
我不想再失去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难道这也错了吗?”
卞夫人把案几上的笔墨纸砚全扫到地上,碎屑和墨汁溅了一地。
她转过身盯着曹操,眼里的凶光像护崽的野兽。”蔡琰那档子事,是我们母子俩干的,认了!你想怎么处置都行,动手吧。”
曹丕跪着爬过去,声音发颤:“父亲,这事跟母亲无关,是我一个人胡来,您别罚她。”
“起来!”
卞夫人一把拽起曹丕,“求他干什么?走!大不了我和子威一样,下去陪他。”
她没等曹操开口,扯着儿子就往外走。
曹操按着额头,那地方跳得生疼。
掌权这么多年,谁敢这样跟他说话?卞夫人的话像根刺扎进肉里,既恼火又让他不得不掂量——他确实偏爱曹冲,这是明摆着的;对曹丕呢,成天骂骂咧咧,动不动吓唬一句,早就成了家常便饭。
本想狠狠处置这母子俩,可这会儿他沉默了。
家务事比战场还难断。
另一边,曹丕压低声音:“母亲,咱们这下完了。
蔡琰的事露了馅,您又顶撞父亲……”
“傻孩子,看不出来我这是以退为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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