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那个正用糖葫芦戳桌面的男孩，心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：这孩子该不会是曹冲的？

曹冲嘴角微微上扬，他一直在等马腾主动开口提这茬。

“给马将军介绍下，这孩子是我曹家的长孙，我二哥的‘嫡长子’。”

最后三个字，曹冲故意拖长了尾音，每个音节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。

马腾先是一愣，脑子里转了几圈才品出味儿来，瞳孔骤然放大。

对啊！曹丕已经有了嫡子，女儿嫁过去还能有多大分量？

乍一看，曹丕和曹冲的条件差不多，两人都有机会成为继承人，身边也都有了正妻。

但细想下去，差距就出来了——年长的曹丕不光有了嫡长子，身边还围了几个妾室。

而年幼的曹冲膝下空空，除了孙尚香再没旁人。

嫁曹丕和嫁曹冲，根本是两码事。

马云禄若是进了曹丕的门，无非是众多妾室里的一个，能不能讨到宠幸还是两说。

就算生了孩子，既不是嫡出，也不是长子，连庶长子的位置都够不着。

再看曹冲这边，马云禄嫁过去就是唯一的侧室。

更何况孙尚香年纪还小，正式成婚的日子远得很。

这段时间里，马云禄大有机会抢在前面——虽然生下的不可能是嫡子，但至少能占个庶长子的名分。

曹冲这番话像一把 ** ，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，马腾瞬间看清了曹冲和曹丕之间的天壤之别。

抱着曹叡踏进马府的那一刻，曹冲已经对曹丕完成了致命一击。

“云禄姐姐在府里吗？”

“在的。”

“那晚辈先告辞了。”

曹冲抱着曹叡，抬脚就往马家后院走去。

这就是年纪小的好处。

换成曹丕、曹彰，绝对不敢这么干，但曹冲就没这些忌讳，更何况他怀里还抱着个更小的娃娃。

马腾和两个儿子面面相觑，谁也没想到曹冲就这么走了，连婚事的具体细节都没提半个字。

因为婚事已经没必要再谈了。

曹冲懒得浪费唾沫，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哄马云禄，效果反倒更好。

对马家来说，曹丕和曹冲原本是五五开的局面。

可一个曹叡扔出来，直接把曹丕踢出了局。

马家别无选择，只能选剩下的曹冲。

至于曹彰？卞夫人被贬之后，他就已经出局了。

曹彰、曹丕先后被淘汰，曹冲成了唯一的候选人，也是马家唯一能抓住的稻草。

“父亲，我看就定邺侯吧。”

马铁开口说道。

“没错。”

马休跟着附和：“我也觉得邺侯更合适，哪怕丕公子也比不上。”

就像曹冲预料的那样，曹叡一亮相，所有悬念都烟消云散。

“好。”

马腾缓缓站起身，下了决断：“那我这就去司空府，找曹公把婚事定下来。”

最终，曹冲笑到了最后，抱得 ** 归。

司空府里。

曹丕回去之后，径直来到卞夫人住处。

“我听人说，你刚才去马腾府上提亲了？”

卞夫人率先开口。

庭院里的石子路被踩得咯吱作响，曹丕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，他攥紧拳头又松开，反复几次后才稳住声音：“仲达说得对。”

青砖墙根下，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进积水坑。

司马懿站在原地没动，目光落在远处屋脊的陶兽上：“公子，如今只有一条路走得通。”

“你说立功？”

曹丕转身，靴尖挑起一块碎石，看着它滚进草丛深处。

“对。”

司马懿的语调平稳得像池死水，“曹冲能在乌桓的草原上挣下军功，公子也能在别处捞回来。

况且公子与宗室那几位走动得勤快，他们立下的功劳，自然也少不了公子的一份。”

廊下的铜铃被风吹动，叮当作响。

曹丕抬头看了一眼，又垂下眼睑：“南征的事？”

“今年司空就要挥师南下，荆州城高池深，正是建功立业的好去处。”

司马懿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柳絮，“与其盯着别人碗里的肉，不如先把自己的锅烧热。”

曹丕咬着下唇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
半晌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，那股郁结在胸口的气总算散开些许：“仲达是说，让曹冲占去先手也无妨？”

“先手后手又如何？”

司马懿终于收回视线，看向曹丕，“最终看的是谁的棋子摆得更稳。”

曹丕点点头，迈步往外走，靴子踩过石板缝隙里的青苔，留下浅浅的水印。

走到院门口时，他忽然停住脚步，回头望着那间飘着药味的厢房。

三天前，他还以为自己能借着马腾这棵大树乘凉。

谁能想到，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将军，嘴上说着“常来坐坐”

，转头就把女儿许给了曹冲。

送来的请柬还压在书案上，烫金的字刺得他眼睛疼。

“公子。”

司马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西凉军再强，也远在千里之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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