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(1 / 1)

“不用管这个。”

曹冲摆了摆手,“吩咐大军进城,传令下去——任何人不得进入屋内厨房,违令者斩。”

“我心里已经有数了。”

曹冲感慨道,“卧龙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“什么龙不龙的!”

曹纯重重拍在曹冲肩膀上,“还不是被我曹家的麒麟儿识破了!”

“哈哈哈——”

曹冲被拍得身子一歪,忍不住大笑起来。

看穿敌人计策的感觉,确实比刀剑相向痛快得多。

关张赵三人伏在泥土里,脊背贴着地面,眼睛死死锁住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骑兵营。

张飞的拳头砸了下地皮,嘴里嘟囔着:“磨蹭个球啊,愣在外头干啥,难不成让那些姓曹的给瞧破了?”

“没那可能。”

关羽压低声音回了一句。

“不至于吧。”

赵云的目光也没离开那方向。

三个人都不信——曹军要真有这本事,那他们这些年的仗就不用打了。

“快看,进去了!”

张飞突然绷紧身子,压低嗓门喊了一声。

关羽和赵云同时屏住呼吸。

那支一直停在城外的虎豹骑,终于开始朝城门里移动。

同一时刻,天边最后一抹光也彻底沉了下去,像被人掐灭的油灯,四周猛地暗下来。

“总算进了…”

“走,告诉大哥和军师。”

三人猫着腰爬起身,转身朝南边山沟里奔去。

山坳里,树影压得很低。

主力部队和新野逃出来的百姓全挤在这片隐蔽的谷地中,人虽然多,却没有一丝乱象——老少各安其位,兵卒帮着搬东西、搭棚子,偶尔有孩子的哭声也被大人赶紧捂住。

刘备站在一块石头边上,看着眼前的景象,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佩服:“军师料事如神,所有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。”

诸葛亮轻轻摇了摇扇子,声音不紧不慢:“主公过奖,这是本分。”

话音刚落,远处树丛里钻出三道身影。

一见那三个人脸上的神情,刘备便猜到了七八分:“曹军进城了?”

“可不是嘛!”

张飞嗓门亮起来,眼睛里闪着光,“五千匹战马,连人带家伙全塞进新野了,这下够他们喝一壶的。”

赵云抱拳微微欠身:“军师,进城是进城了,不过有那么一档子事。”

诸葛亮眉头微微收紧:“什么事,子龙但说无妨。”

关羽接过了话,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沉色:“曹军在外头耽搁了好一阵,先后派了两拨人摸进城去探路,末将担心会不会留下破绽。”

诸葛亮的扇子停了一瞬,随即重新摇动起来:“领军的是谁?云长可看清了?”

关羽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姓曹,具体是谁不好说,曹仁、曹洪、曹纯——跑不出曹操那几家宗族的将佐。”

刘备插了一句,语气笃定:“不会出事。

军师的计策不是儿戏,若真被看穿,城里早该起火了。

火没起,就没破绽,你们不必多虑。”

诸葛亮朝刘备拱了拱手:“谢主公信任。”

他心里其实也不觉得会被识破,但这话若由他自个儿说出来,未免显得太过托大。

好在刘备替他圆了场。

诸葛亮收起扇子,指关节在柄上轻轻叩了两下,语调沉下来:“云长、益德、子龙,别再耽搁。

带兵摸上去,曹军进了城必定要生火做饭,随时可能烧起来。

你们提前布好阵势,别耽误时机。”

三人同时抱拳:“喏!”

片刻之后,一万兵马从山坳里鱼贯而出,脚步声被夜风压得很低。

人马贴着树影和沟壑,一点点向新野城的边缘靠拢。

城内,五千虎豹骑连人带马挤在主干道上。

没有一户民宅的门被推开,没有人踏进任何一间屋子。

军令写得明白,可万一有人手欠摸进厨房,后果谁也不敢想。

索性就让士兵们待在大街上,风吹着,马蹄偶尔刨两下地面,至少出不了乱子。

将士们就地坐下,从怀里掏出干饼,拔开水囊的塞子,往嘴里灌了几口凉水,算是应付过这顿晚饭。

不远处的宅院里,曹冲立在檐下阴影中,身后跟着一群人。

典满和许仪钻进厨房,弯腰把堆在墙角的柴火一捆捆挪开,两人一齐发力,将那口大水缸从灶台边抬了出来,稳稳搁在院 ** 的空地上。

曹纯凑近两步,目光在那缸身上转了转:“仓舒,你说的名堂,就在这东西里头?”

曹冲点点头,嘴角微微扬起:“准确讲,是藏在缸盖上面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先前我让亲兵挨户查过,每家厨房里的水缸都盖着盖子。”

“要是米缸倒还说得通——百姓逃难,带上口粮走,临走前谁会特意把空缸再盖上?”

曹冲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,“一口两口是巧合,家家户户都这样,是老百姓自己的习惯,还是有人下了令?”

曹纯眉梢一挑,来了兴致:“那掀开来瞧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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