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(1 / 1)

曹操至今没跨过那道门槛,凭什么拿还没发生的事给他定罪?你拿未来的刀子,砍当下的人,不觉得荒唐?

“挟天子以令诸侯,霸凌天子,独揽朝纲,还敢说自己不是汉贼?!”

诸葛亮拍案而起,声音震得殿内梁柱嗡响。

曹冲却不慌不忙摇头:“差矣。

当年伊尹把太甲关起来,自己当摄政王;霍光更狠,直接废了皇帝另立新君。

这俩人一个软禁君王,一个罢黜天子,论专权、论跋扈,哪个不比我父过分?可天下人管伊尹、霍光叫贤相,偏偏我父背个汉贼的骂名,这是什么道理?”

他顿了顿,嘴角挂着一丝冷意。”说白了,吃不着葡萄的人,总觉得葡萄酸。

要是我父跟刘备换个位置,怕是你诸葛孔明早就替他摇旗呐喊了。”

曹冲嘴里蹦出的句子像连珠箭,读过的书多,骂起人来跟玩似的。”现在天下大乱,天子撑不起这个烂摊子,才把朝政托付我父。

等到四海太平、九州一统那天,自然会学伊尹、霍光的榜样,把权柄还给天子。

这有什么不行?”

他抬手指向诸葛亮,声调陡然拔高。”如今我父奉天子之命讨伐逆贼,旌旗指处,刘琮束手就擒,西北和蜀中都已归顺朝廷。

偏偏是你们这群人,打着匡扶汉室的旗号负隅顽抗,不过是想趁乱捞个富贵罢了。”

“刘备不过是个织席贩履的,侥幸姓了刘,才敢把‘匡扶汉室’挂在嘴边。

他要是不姓这个姓,早就喊出‘王侯将相宁有种乎’了!天下就是被你们这类野心家搅乱的!”

曹冲说着转向孙权,拱手行了一礼。”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来江东打的什么算盘。

被我杀得片甲不留,就跑来诓骗兄长,想让兄长出兵帮他,对不对?兄长万万不可上这个当。

现在只差江东之地,天下就能大统。

兄长若跟这种野心家搅在一起,那就是天下的罪人。”

“不如归顺朝廷,效忠天子,封侯拜相,青史留名。

怎能与反贼为伍,玷污了妇翁英雄的名声?望兄长三思啊!”

“荒唐!!!”

诸葛亮怒发冲冠,胡子都翘了起来。

原本是曹操顶着汉贼的帽子,怎么三言两语间,反倒成了刘备是反贼?

“你才荒唐!”

曹冲转向孙权,压低了声音。”兄长切莫被蛊惑。

刘备现在一兵一卒都没有,摆明了是利用兄长。

真跟朝廷撕破脸,刘备败了还能跑,他光棍一条,天涯海角都去得。

可兄长呢?这一大家子基业,往哪儿搁?”

江风裹着水腥气扑进厅堂,火把在铜枝上噼啪炸响。

孙权指尖捏着漆器杯沿,指节泛白——对面那人说得轻巧,卖草鞋的输了还能躲回集市,他孙仲谋若押错注,连祖坟都要被刨出来晒成灰。

“兄长想必明白。”

曹冲把玩着腰间玉佩,丝绦在指腹缠了两圈又松开,“那人自称皇叔也罢,编草鞋也好,赌桌上押的是江东全境。

赢了,他多块地盘;输了,他卷席子走人。”

话音顿了顿,目光掠向案上摊开的地图,“但兄长的家业,钉在这片江水上,拔不动,也搬不走。”

孙权喉结上下滚动。

他记得父亲临死前攥着他的手,指甲嵌进皮肉里,血珠子滴在孙策的衣摆上。

那是烧红的铁烙进骨头里的记忆。

“胜了,他得利;败了——”

曹冲突然倾身向前,烛火在他瞳仁里跳动,“兄长要不要算算,到时候孙家能剩下几根骨头?”

诸葛亮站在侧席,指甲掐进掌心。

他一路南下时推演过账目、地势、人心,唯独没算到曹冲会从孙权的鞋底子切入。

这招太脏——把江东之主拖进泥地里比较谁更光脚,简直像把孔雀按进水塘逼它跟鸭子比谁毛少。

“主公!”

张昭衣摆扫过地面,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,“曹公坐拥百万甲士,上承天命,荆州已归,江流共分。

若执意与之相抗,仅凭江水之险……”

他抬手指向窗外黢黑的江面,“而今上游也在他人掌控中啊。”

呼啦跪倒一片,朝服擦动的声音如风吹麦浪。

“张公此言,上应天道,下恤黎民!”

“请主公纳谏!”

孙权的手覆上额头,挡掉了半张脸的烦躁。

就在那团嗡嗡声愈演愈烈的当口——砰!一声闷响砸断了所有劝阻。

曹冲转头,见周瑜手掌还按在案几上,漆面震出蛛网般的裂纹。

“这是给邺侯接风的宴席。”

周瑜的声音不高,却压得满堂落针可闻,“诸位若是憋得慌,去江边对着浪头喊,莫在此处聒噪。”

武将的眼神像刀子刮过文官的脖子。

乱世之中,攥着兵符的人说话,唾沫星子都能比旁人多三分重量。

“公瑾所言极是。”

孙权借着台阶下,“今日只饮酒,不论军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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