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不紧不慢地摇着羽扇:“我家主公刘备手底是没多少兵,可关、张、赵三员大将都在。
万人敌的名头,诸位想必听过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虽说没兵,但江夏刘琦对主公如同亲叔伯般敬重。
他手里有两万荆州水师,仓库里囤的粮食,够吃一年。”
“孙刘两家合兵,就是五万精锐水军。”
“兵力虽不及曹操,可这是水战。
他那百万大军再多,到了水上,也就是乌合之众。”
诸葛亮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“好!”
孙权一掌拍在案上,“那就跟曹操拼了!”
话音刚落,一个士卒跌跌撞撞冲进来。
“慌什么!”
孙权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他正要慷慨陈词,好让众人记住他这个主公的威风,结果被这不长眼的兵卒打断了。
胸口那股气堵着,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。
军士疾步闯进议事厅时,额头上的汗珠正顺着鬓角滑落。
他张了张嘴,目光在两侧将领脸上扫过,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。
“什么事?”
孙权放下手中的竹简,指节在案面上叩了两下。
那名士兵攥紧衣角,视线躲闪,又朝左右瞥了一眼。
他的嘴唇翕动着,似乎想用眼神暗示什么。
“放肆!”
孙权一掌拍在案上,漆器震得叮当响,“这些都是我的心腹,有什么话当着面说!”
士兵的暗示过于明显——倘若此刻屏退众人,无异于当众打这些将领的脸。
尤其周瑜就坐在右手边,孙权总不能开口把人赶出去。
“是……”
士兵硬着头皮道,“邺侯去了大夫人的住处……”
“我大嫂?”
孙权喉结上下滚动,声音里透出一丝虚浮,“邺侯去找她做什么?”
“邺侯说……说是**让**代她探望夫人。
小的拿不准该不该放行。”
“混账东西!”
孙权抓起案上的毛笔砸了过去,“不问大嫂,跑到我这里来啰嗦什么?!我当是什么要事,这种芝麻大的事也要来问?!”
他猛地扫视一圈帐内:“没看见正在议军务吗?滚出去!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士兵连滚带爬地退出帐帘。
孙权深吸一口气,揉了揉眉心,转向众人:“继续吧。
说说具体的攻守方略。”
将领们纷纷应和,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。
诸葛亮垂着眼皮,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羽扇边缘。
周瑜端着酒杯,目光落在酒液表面,像在细数杯中的倒影。
——
青石台阶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烫。
曹冲负手站在台阶下,典满和许仪像两尊石像般杵在他身后。
眼前的木门紧闭着,门缝里透出几缕樟木的香气。
一圈披甲的江东士卒横在门前,枪尖斜指地面,却是寸步不让。
宴席散场后,曹冲本想跟着张昭回馆驿歇息。
可那老头子拉着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,从田赋扯到水利,又从水利绕回经义。
曹冲听得耳朵起茧,又不能直接甩袖走人。
他脑中灵光一闪,随口扯了个由头——孙尚香托他去探望大乔。
张昭果然信了,还热心地把大乔的住处详细说了一遍。
甩掉那老头后,曹冲倒是真起了几分兴致。
既然来了江东,怎么也得亲眼见见传闻中的二乔。
小乔是周瑜的夫人,见面多有不便。
大乔虽寡居,好歹是孙尚香的嫂子,亲戚之间走动走动,总说得过去。
至于“孙尚香的嘱托”
,那不过是他临时编的托词罢了。
可眼前的阵势远超预料。
这处宅院周遭竟布了这么多兵卒,乍看是护卫,细看更像是……囚禁?
曹冲报出身份时,领头的伍长只是拱手,却依旧挡在门前。
寡妇不便见客,这规矩他懂。
可他是孙家的女婿,算半个自家人,见一面又如何?
“去通报一声,”
曹冲朝伍长抬了抬下巴,“就说邺侯来访,请大嫂一见。”
守卫连通报的流程都没走完,直接甩出一句——任何人不得入内。
曹冲胸腔里那 ** 气瞬间窜上来。
孙权跟他打交道都未曾这般硬气,区区一个守门士卒,倒摆出天王老子的架势?
他当即下令,让陷阵营往前压,摆出施压的姿态。
不出所料,对方那根硬撑的脊梁骨很快就软了。
士卒换了个口气,表示请邺侯稍候,他去通传一声。
曹冲本以为这人是去请示大乔,岂料那身影一转身,分明是朝孙权的方向跑去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低声自语,手指敲了敲佩剑的剑柄。
看这阵仗,大乔哪是被保护,分明是被软禁。
莫非孙权还担心寡嫂暗中与人私通?派这么多人日夜盯着,这猜测未免太离谱。
他正理着思绪,眼角余光瞥见先前离开的士卒折返回来,便扬声问道:“问清楚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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