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将军再这样下去,蔡瑁很可能取而代之。”
“绝不能让蔡瑁爬上来!”
曹真急忙插话,“那蔡瑁可是曹冲的人,听说是曹冲授意郭嘉,让他在父亲面前举荐的。”
“还有。”
曹休接着补了一刀,“借箭那晚,蔡瑁还在替曹冲说话呢。”
“狗贼!”
曹彰又骂开了,“什么时候勾搭上的? ** 该死!”
于禁没理会诸曹的唾骂,缓缓开口:“水军的问题,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。
说到底,操练时日太短,水战经验太少。”
“将士们在甲板上都站不稳,空有一身本事也使不出来。”
“若能让士卒在船上站稳脚跟,如履平地,局面必定大不相同。”
曹营的水军士卒,其实都是从步卒中抽调的百战老兵,单兵战斗力不存在问题。
江涛拍打着船板,那股湿滑劲儿让好多北方来的士卒连站都困难。
有人刚想挥刀,脚底一歪,整个人就朝船舷那边滚了过去。
“这水面上走路都没个稳当。”
曹丕望着江面摇头,“浪一滚、船一晃,你说如履平地?怕是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。”
没人接他的话。
周围那些将领们全都皱着眉,目光在江面上飘来飘去,可谁也没能掏出个法子来。
隔天一早,鼓声先砸破了江面的雾气。
那声音沉得很,像是有人拿铁锤一下下捶在牛皮上。
曹军的战船从水寨里一条接一条地钻出来,对面联军的反应也不慢,人影在船舷间来回窜动,旗帜很快升了起来。
曹操站到了望塔顶上,两只手搭着栏杆往下看。
他特意换了主帅——蔡瑁和张允。
他琢磨着,昨儿个于禁那番生疏的操作,和今天这俩多少懂点水性的比起来,到底能差出多大一截。
船队在中流撞上了。
周瑜眯起眼睛扫了一眼对面,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疑惑。
他看见曹军居然在布阵,船与船之间留出了空隙,前队压得也不算太乱。
昨儿个还是群摸不着北的生手,今天就学会排阵了?他脑子里冒出个念头——难不成对面藏了个打娘胎里就会水战的怪才?
他正琢磨着,目光落到对方主舰那面大旗上,看清了上面那个“蔡”
字,眉头一下就松了。
“我还当是谁。”
周瑜嘴角往上一挑,那笑里带着点懒洋洋的不以为意,“原来是蔡瑁这老熟人。”
他压根没把这人当回事。
要是旗子上写的是“黄”
字,他兴许还会收着点性子说话。
可蔡瑁么——算了。
两边的战船越靠越近,周瑜站在船头一声声下令,底下的人听他指挥,船队进退像鱼群翻浪一样流畅。
对面的蔡瑁倒也没慌,仗着自己这边船多人多,一条条命令往外递,好歹算是把阵脚稳住了。
曹操在塔上看得清清楚楚。
于禁手里攥着大把兵却不知道怎么用,就像有人给你一堆好木料可你连锯子都拿不稳。
蔡瑁虽说算不上多高明,可他至少知道手里的东西应该往哪儿使。
周瑜确实有本事,可三万人对十万人,对方又不犯傻,他也啃不动这块硬骨头。
“看出来了吧。”
曹操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,“内行和外行,隔着一道江。”
边上于禁的脸皮绷得发紧,曹丕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又松。
谁都知道那个“差距明显”
说的是什么——昨儿个于禁让人压着打了一整天,今天蔡瑁靠着人多居然能和周瑜掰掰手腕,偶尔还能刮下来点便宜。
郭嘉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压得不高不低:“主公,既然兵多,天天出去撞他们就是了。
咱们的兵天天在水上打,打着打着自然就熟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一个月学不会,那就三个月。
三个月不行就半年。
只要天天打日日打,刀头舔血里头练出来的,比蹲在岸上练十年都管用。”
荀攸接上了话茬:“等咱们的人摸透了水上的路数,手里攥的兵力又压他们一头,到时候鼓声一响就能把他们端掉。”
程昱那张圆脸上挤出点笑意来:“蔡瑁虽说算不上什么绝世名将,可能领着弟兄们跟对面顶住不垮,我觉得已经够用了。”
江面上,铁甲摩擦的声响混着浪头拍打船板的声音传了老远。
曹操一手按着栏杆,笑声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爽朗:“稳着来,不急不躁——这才是上策。”
贾诩站在他身后,枯瘦的手指捋着胡须,微微颔首,那动作像只老龟在晒太阳。
“我儿眼光毒辣。”
曹操扭头看向雾气弥漫的水寨,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,“蔡瑁算不上什么宝贝,可我那小子偏偏能从他身上扒拉出用得上的地方。
把合适的人塞进合适的坑里,这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。”
他顺手拍了拍木质栏杆,指腹摩挲着昨夜露水浸出的裂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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