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军都盯着您，您这一动，军心可就散了。”

曹操的喘息声从牙缝里往外漏。

郭嘉扶他落座时，指腹触到那片布料——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，黏在皮肤上，凉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
“奉孝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写信。

现在就给麟儿写。

今夜之前，我要见到回信。”

曹操说这话时，喉结上下滚了一轮。
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若是那孩子在推算时触到了天机……呼吸忽然变得又短又沉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，连吸一口气都像是徒劳。

郭嘉连声应着“别急、别急”

，转身往外走时，脚步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。

他暗自咬牙，恨自己多嘴——提那折寿二字做什么。

可郭嘉心里也悬着。

曹冲那套谋算，准得近乎邪门。

一个月前说的事，桩桩件件都应验了。

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？不付出点什么，老天爷怕是不会答应。

他掀开帐帘，朝许褚使了个眼色：“主公方才情绪不稳，你盯着些。

若有什么不对劲，立刻差人叫我。

让御医日夜轮值，别离了大帐半步。”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许褚压低声音问了一句。

刚才曹操那声嘶吼，吓得他差点以为里头出了人命。

“与冲公子有关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。

我有急事，回头再与你细说。”

“成。”

两个人，一个管着暗处的眼线，一个守着明处的刀，简短对过话后各自散开。

襄阳城里的那座小院，此刻却飘着暖黄的光。

孙绍跳着脚，指头戳向半空：“飞了！飞了！”

一盏孔明灯刚刚脱离地面，晃晃悠悠地升起来，纸壁被火光映得透亮。

曹冲站在一旁，嘴角挂着笑，把另一盏未燃的灯递过去：“你自己点一盏试试。”

年节刚过完，他从荆南折返襄阳，正赶上上元夜。

东汉那会儿，佛教传进来，明帝为了供佛，下令正月十五在宫中和寺庙里点灯。

这么多年过去，上元节挂灯早已成了家家户户都做的事。

孙绍对曹冲离家这么久攒了一肚子不满。

为了让这小子高兴起来，曹冲捣鼓出了孔明灯，陪他在院里放灯玩。

“阿翁！阿翁！你看你看！”

孙绍拽着曹冲的袖子，另一只手指向他刚点上的那盏灯。

火光在纸内轻轻晃动，像是一颗跳动着的心脏，载着他的笑声攀向夜色。

# 傍晚的襄阳城浸在初春微凉的空气里，曹冲踩过青砖地面，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揉过孙绍头顶的温度。

那孩子趴在泥地上，撅着屁股，小手里攥着火折子——一堆特制纸灯散在他周围，够消磨整个黄昏。

火折子顶端的红光舔过纸面，孙绍咧嘴笑得口水都快滴下来。

曹冲转身往厨房方向踱去，绕过廊柱时，油灯的暖光从半掩的窗格里漏出。

里头四个女人正忙活，案板上剁菜的声响混着交谈声。

樊氏最近才加入这个圈子，今天碰巧赶上曹冲从上元节市集返回，几个人商量着合力整治一顿饭食。

他下午才抵达襄阳城，只歇一晚，明晨就得登船往江陵赶。

几个女人借节日的由头，想凑在一起热闹热闹。

曹冲靠在门框边，目光扫过屋内四道身影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。

心头盘算着——如今虚岁才十五，再过一两年，就能真正开始享用这些“珍藏”

了。

大乔无意间抬头，正好撞上他的视线，唇角微扬着问：“肚子饿了？”

“不饿，就是闷得慌，找个人陪我说话。”

曹冲嬉皮笑脸地回道。

四个女人互相看了看，谁也不好意思先动。

甘氏主动开口：“公子，您自己挑吧。”

曹冲闭上眼睛，嘴里开始念叨：“小公鸡点到谁——”

手指在空中转了一圈，最后定在大乔的方向。

他冲她勾了勾手指：“过来吧。”

大乔脸上一热，余光瞥见其余三人眼里都带着揶揄的意味。

“去呀。”

“你儿子都那么大了，还害羞？”

“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？”

被这么一说，她虽然早过了少女年纪，脸上还是挂不住。

曹冲笑着催促：“再不来，她们又要笑话你了。”

大乔跺了下脚，红着脸快步走过去，很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。

身后传来更响亮的笑闹声，她拽着曹冲几乎是用逃的速度离开厨房。

院墙边的灯笼还没完全点亮，暮色里，孙绍已经在地上滚得满身是灰。

他正把一盏纸灯举过头顶，傻呵呵地望着烛火在薄纸里跳动。

大乔眉毛一竖，正要开口训儿子。

曹冲按住她胳膊：“算了，过节嘛，让他疯一疯怎么了？”

“你看他脏成什么样了。”

大乔低声埋怨。

“脏了就洗，多大点事。”

曹冲耸耸肩，“我还能让他没衣服穿？”
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