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敬这嘴皮子，比苏秦张仪还利索！”

“几句话就能逼退曹操，简直神了！”

“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
众人七嘴八舌，眉梢眼角全是压不住的喜色。

这些日子实在难熬。

曹军像不知疲倦的野兽，每日擂鼓进攻，越打阵型越齐整，越打士气越高昂。

联军从压着对方打，到勉强守得住，再到每战都丢几处营垒——眼睁睁看着对手一天天壮大的滋味，就像看着水位慢慢漫过脖颈。

周瑜也好，烧火小卒也罢，都清楚早晚有一日敌军会踏破水寨。

那种绝望像生了根，扎在每个人胸口。

如今马腾韩遂联手西来，悬在心头的巨石总算落了地。

“他们出多少兵？”

刘备凑近两步。

“十万！”

周瑜声音发颤，“全是骑兵！”

吸气声在帐内此起彼伏。

西北何时攒下这般家底？

刘备搓了搓手：“既然曹操后方起火，他必然急着回救。

咱们何不趁势咬他一口？与马韩遥相呼应，拖住曹操回师脚步。”

众人眼神都亮了。

周瑜却摆了摆手：“使君想得太美了。

子敬信里说得明白，那十万听着唬人，其实算不上正经骑兵，更像临时凑起的散骑。

声势大，真打起来怕是撑不住多久。”

诸葛亮用指节敲着案沿：“如此说来，曹操不至于后方大乱。

他肯定会在荆州留下重兵把守，咱们能捞到的便宜有限。”

“打了一年，弟兄们骨头都快散架了。”

有人低声嘀咕。

刘备叹了口气：“也罢，能逼走曹操已是万幸。”

诸葛亮盯着地面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若没有子敬这回出手，真让曹冲那小子再折腾下去...”

他没说完，但帐内每个人都听懂了话里的寒意。

营帐里陷入一阵沉默。

诸葛亮没再往下说，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，包括周瑜——要是再给曹冲多一刻喘息，真撑不住的局面迟早会来。

就在这压抑的静默里，一名士卒脚步匆匆地闯进来。

“报——”

“禀大都督，江对岸曹军水寨起火了。

他们开了战船进汉水，正逆流而上撤兵。”

周瑜听完，霍然起身。

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，鱼贯走出大帐。

虽然是白天，那滚滚升起的黑烟和冲天而起的火焰还是刺眼得很。

“看来曹军真要走了，走得干干净净。”

周瑜轻声感叹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。

张飞在一旁接了句：“自己老窝着了火，哪能不急赶回去？”

那容纳了十五万大军的水寨，烧起来烈得吓人。

整整一个白天，火焰就没停过。

到了夜里，火势虽弱了些，浓烟却依然缓缓升腾。

夜色降临时，联军水寨里热闹得像过年。

士兵们挨个排队，从火头兵手里领酒肉。

分量不多，但每人都有份。

曹军一撤，联军这边立刻犒赏三军，也算慰劳一下底层的兵卒。

随着敌军远去，联军的兵士们终于卸下了绷紧的神经，像刚考完试的学生，总要放肆一把，发泄长久积压的紧张。

中军大帐里。

周瑜坐在主位上，高高举起酒杯：“来，都喝！曹军走了，咱们好好庆贺这场胜仗。”

众人端起杯，一饮而尽。

诸葛亮放下空杯，开口道：“我说句扫兴的话。”

“曹军还没走远，咱们不该这样，还是得打起精神。”

这话确实煞风景，但也是老成持重的道理。

“孔明说的，不是没道理。”

周瑜没有生气，反而笑着点点头，看得出他对诸葛亮的进言颇为称许。

可他话锋一转，“不过孔明多虑了，我已经派了斥候跟在曹军后面，大可放心。”

话音才落，一名斥候从帐外走了进来。

“启禀大都督，曹军已经回到襄阳了。”

“你看，”

周瑜语气轻松，“曹军抵襄阳了。

天这么晚，怕是要在那儿歇脚。”

诸葛亮还想说什么，斥候却接着道：“不，曹军没在襄阳停留。”

“哦？”

周瑜一愣。

斥候继续说：“回大都督，曹军到襄阳后，立刻登岸向北行军，半刻没停。”

“十几万大军全上了岸，卑职没法再跟下去，只能折返。”

他抱拳道，“不过能确认，曹军是急行军离开的。”

“这么急？”

众人面露震惊。

从夏口逆水行船到襄阳，已经很不容易；上了岸立刻急行军，可见曹军那边有多紧迫。

# 周瑜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，目光落在帐外渐沉的暮色里。”韩遂和马超那两路人马，给曹操添的乱子恐怕比我们推算的更深，”

他说，声音里带着某种笃定，“否则那人绝不会撤得这样急。”

赵云正用布巾擦拭枪尖，闻言抬起头。”十万骑卒，”

他顿了顿，“就算甲胄不全，光凭马蹄踏过去，那声势也够叫人头疼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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