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纯摆摆手,浑不在意。”好大侄本事大,我服气。
早点把心思转过来,将来他坐上去,我省得再费劲适应。”
“谁跟你说他要坐那位子?”
夏侯惇的声音突然硬起来。”你是宗室,只管效命主公,别的别多想。”
夏侯渊这时 ** 话来。”兄长,还没来得及告诉您——仓舒把小涓给救回来了。”
“小涓?”
夏侯惇的独目里掠过一道亮色。
随即声音变了调。”妙才,连你也站他那边?”
“问题是主公也站他那边啊。”
夏侯渊摊开两手。”子桓跟仓舒放一块儿,明眼人都看得出差距。”
“得了得了。”
夏侯惇连连摆手,像在赶走什么念头。”你们可以有态度,我不行。
我保持中立,绝对中立。”
这话是真的。
曹纯、夏侯渊可以有自己的倾向,但夏侯惇不能——他是曹操的影子,只能一心一意做曹操的刀,不许有别的想法。
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那两个人的话像针一样,刺进了他脑子里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,当初在铜雀台那场站队,自己还站出来说该按长幼来。
虽然没有直接替曹丕说话,但至少是站规矩的。
可方才脱口而出的语气,已经变成了彻底的——不偏不倚。
夏侯渊忽然压低声音。”大兄,要不您先回去?”
夏侯渊压低嗓门,冲对面那只独眼说:“邺城那边不能空着,有我盯着就成。”
夏侯惇那只独眼里闪过一道寒光:“你把话挑明了讲?”
夏侯渊咧嘴一笑,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:“您要是回去坐镇函谷关,那守关的活儿,十有 ** 落到我头上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等仓舒带兵往西走,我不正好能跟着凑个热闹嘛。”
夏侯惇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,整张脸都拧巴起来。
他呼地站起身,把椅子推得往后一滑,转身就往外走,边走边吼:“我走!”
等他背影消失在门槛外,夏侯渊和曹纯交换了个眼神,两个人不约而同咧开嘴,无声地笑起来。
——
豫州某处营地。
曹操把军报往案上一拍,嘴角往下一撇:“马超韩遂?也就这点能耐。”
他冲左右努努嘴:“我还没动身去抓人,他们自己就吓得往回跑了。”
现实比曹纯说的还残酷。
十万骑兵,人吃马嚼,那笔开销连曹操都觉得后背发凉。
马超和韩遂当初只顾着把阵仗搞大,真撞上函谷关那道硬墙,才算出每天要吞掉多少粮食。
抢来的粮仓一空,十万大军就像被抽了脊梁,哗啦啦垮掉,灰头土脸地撤了。
不过他俩也没空着手回去。
这一趟打下来,关中整片地盘被两人刮了个干净。
马超和韩遂坐下来凑了个数——马超把西凉吐出来,半个凉州甩给韩遂,让韩遂在西凉当土皇帝;新抢下的雍州归马超。
雍州和凉州,一人搂一个。
“主公用兵如神!”
围在旁边的幕僚们纷纷拱起手,一通贺喜。
曹冲突然插了一句嘴:“爹,既然马韩那帮人已经被您吓破胆,现在没什么事了,不如绕一趟谯县。”
他舔了舔嘴唇,接着说:“仗打完了,我去跟娘报个平安,省得她惦记着。”
当初从丁夫人那里走的时候,曹冲跟她拉过钩。
仗打完了回去,不管怎么说,那一趟都得走。
说得难听点,哪怕冲好处,也不能不去。
曹操干咳了两声,脸上挂着一副为难的表情,手在膝盖上搓了搓:“哎呀……我也想跑一趟,可许都那边还有事,陛下找我商议国事呢。”
他斜眼看了看曹冲,补了一句:“这次就算了,仓舒你替我去一趟就行。”
曹操哪敢去。
他又不是没去过,丁夫人根本不搭理他,去了也只能碰一鼻子灰。
至于跟刘协商量什么国家大事,纯属扯淡,这借口蹩脚得连许褚听了都得摇头。
“少废话,走吧。”
曹冲根本不给老爹推脱的工夫。
大军早就被夏侯渊领走了,三万兵马留在荆州。
剩下这些人轻装上路,脚程快得很。
曹冲硬把方向拧了一把,改道直奔谯县。
——
谯县那间屋里,丁夫人靠在椅子上发呆。
她每天的日子都这么过,一个人对着空屋子,眼神飘在不知名的方向。
“娘!我来看您了!”
丁夫人眼睛一亮,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,快步走到门口。
可跨过门槛的瞬间,她脸上的笑意僵住了,像被什么东西冻在原地。
门板撞击门框的声响还在院子里回荡,那只栓门的木闩就已经被推上了。
曹冲站在门内侧,对着门缝扬起下巴:“我本来只想自己来。
偏偏有人非要跟着,脸皮厚得能糊城墙。”
门外响起一声闷响,是手掌拍在木纹上的声音。
曹操瞪着眼睛盯了那道门缝几秒,一张脸憋得发青——明明是小兔崽子把他拽来的,现在倒打一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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