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(1 / 1)

马具三件套造出来之后,虎豹骑的扩军事就提上了日程。

这支骑兵的门槛一直太高——马背上坐稳不算本事,能左右开弓射中靶心,单臂挥动长兵刃不晃,才算摸到骑兵的门槛。

天赋不够的人,连递申请的资格都拿不到。

战马的数量也是道锁。

马分三六九等,只有肩高、体量、冲刺速度达标的,才能披上战鞍。

过去没有马蹄铁,每季都有不少战马因为蹄壳开裂而退下火线。

虎豹骑的人数,常年像被绳子拴住一样,卡在五千上下动弹不得。

马具三件套的出现,将过往横亘在骑兵训练面前的两道高墙一并推平。

从那以后,跨上战马、握紧缰绳的人,只要力气够使,再同时,蹄铁护住了战马的脚掌,伤病的折损率直线下跌,每年补充进队伍的马驹数目也翻了倍。

正是靠着这股势头,虎豹骑的扩编才能一路推进,到如今已经快满三年。

“回主公的话,虎豹骑现在实数一万。”

曹纯抱拳答道,语气沉稳。

曹操咂了咂嘴,眼角挤出几道细纹,低声道:“一万……还是薄了些。”

“不薄!不薄!”

荀彧几乎是跳着抢出列,拱手急道,“主公,骑兵这玩意儿就是吃钱粮的无底洞。

再多,朝廷的库底子怕是要被啃穿。”

养一个骑兵的耗费,抵得上好几个步卒。

虎豹骑虽然不是纯重型骑兵,但人和马都披着甲胄,虽然比重骑兵薄一层,可面对轻骑兵,那防御力仍旧是碾压级的。

光是打造那些甲片、马具、马铠,花费的铜钱堆起来就是一座小山。

除此之外,人吃马嚼更是另一头吞金兽。

骑兵的伙食比步卒好上一截,俸禄高出一等,阵亡抚恤同样水涨船高。

而马吃的精饲料——草料、豆子、鸡蛋、盐巴——每一样都烧银子。

荀彧替曹操管着钱袋子,看着账本眉头越拧越紧。

曹操转头望向身旁的爱子,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试探:“麟儿,一万虎豹骑,够应付西北?”

西北那边聚拢的虽是杂牌骑兵,跟胡人的散骑没多大区别,可架不住人数堆到了十万。

质量不够,数量硬凑,曹操心里总悬着一根弦。

“拿捏。”

曹冲嘴角微微一翘,语气里裹着三分傲气,“西北那点地方,反手就能踏平。”

“好!麟儿好志气。”

曹操拍了一下案几,目光灼灼,“那就让虎豹骑去收拾西北叛军,给他们长长记性。”

“父亲!”

曹彰一步跨出来,嗓音比平时拔高了半个调,“北伐没让我上阵,南征又没我的份,这次西征我非去不可!”

北伐打乌桓那回,曹彰赶路的途中挨了一顿军棍,回来的路上又挨了两刀,从头到尾就是个看客。

南征打荆州,先在博望坡吃了败仗,紧接着又被一顿军棍打发回邺城。

这回不仅没捞着仗打,还吃了一鼻子灰。

算下来,曹彰已经整整两年多没立过什么功。

眼下身上的伤全好了,他那好战的性子就像被火燎过的干草,一点就着。

曹操看了他一眼,心里泛起了犹豫。

对这个脑子不太灵光却能打仗的儿子,他早年也是打心眼里喜欢。

只要曹彰不去招惹曹冲,让他掌兵也不是不可以。

眼下儿子求战心切,曹操也不愿太过苛待他,于是朝曹冲投去一瞥,目光里带着询问的意味。

曹冲仰起头,视线落在房梁上,假装没接住那道目光。

曹操在心里骂了一声这小兔崽子不讲交情,只好转向曹纯,吩咐道:“子和,这次西征带上子文。

他手脚还算利落,上阵砍人绰绰有余。”

曹真的手掌在膝盖上重重一拍,站起身时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:“父亲(伯父)!让我带兵去!”

曹休也跟着站起来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附和:“我也去。”

曹操的视线扫过两人,下巴微微一点:“行,都跟着。”

曹纯站在原地,目光在曹操与曹冲之间来回跳动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吐出半个字。
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腰间的佩环,指节泛白。

曹操的瞳孔骤然放大,那道视线几乎变成实体,像一把钝刀压在曹纯的喉结上——你小子什么意思?听那小子的?老子的话不算数了?

一声干咳打破了僵局。

曹冲用指节蹭了蹭鼻尖:“虎豹骑归我管,我不点头,谁也别想动。”

“放屁!”

曹操的声调猛地拔高,青筋在太阳穴边跳了两跳,“乃公说了才算数。

带上这三个,少跟老子磨牙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曹冲把双臂抱在胸前,食指在袖口上轻轻敲击,“我跟他们之间有旧账。

战场上刀枪无眼,万一哪个回不来,外人还当是我在背后使绊子。”

他说到后半句时,眼皮微微抬起,视线斜斜掠过曹丕的侧脸。

那目光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让曹丕的脊背瞬间绷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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