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(1 / 1)

“二哥怎么下得去手?”

孙尚香的声音里满是困惑。

大乔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。

孙绍正蹲在地上,用树枝拨弄一只蚂蚁。”如果绍儿是女孩,什么事都不会发生。

可偏偏——他是个男孩。

等他长成大人,孙权的位置就不安稳了。”

孙尚香听完后,嘴唇还在微微翕动:“我们是一家人啊……二哥怎么会……”

“天家眼里没有亲情。”

大乔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为了权力,父亲杀儿子、兄弟互相残杀的事还少吗?何况是叔叔和侄子?”

她停顿了一下,转过身来看着孙尚香:“香儿,别怪仓舒。

若不是他把我们母子带出来,恐怕……”

后半句话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沉甸甸地压了下来。

“要怪就怪嫂子好了。”

大乔的嘴角动了动,“别因为这事,坏了你和仓舒的感情。”

孙尚香忽然挤出一个笑,眼角的泪还没干透:“嫂子?再过些日子,就该轮到你叫我姐姐了。”

大乔的脸腾地烧起来,耳根都红透了,跺了跺脚:“你这死丫头——!”

孙尚香嘴上在赌气,可这句话出口,等于承认了大乔改嫁曹冲的事。

她的手悄悄握住了大乔的手腕,像是默许了什么。

空气中只剩下远处孙绍的笑声。

孙尚香想起母亲已经不在人世,想起二哥把侄子当成了眼中钉——这些念头在脑子里搅成一团,她却什么也没再说。

正堂内的气氛很快恢复平静,大乔回来时,那些探寻的目光已收敛了大半。

她只是摆了摆手:“香儿没事了。

突然得知母亲过世,想自己待一待。”

环夫人压不住火气,低声斥道:“这丫头真是没分寸,出去一趟就沾些乱七八糟的事。”

丁夫人却接过话头,语气缓和:“话不能这么说。

仓舒那孩子,也是为了救大乔和她肚子里的,是做善事啊。”

蔡琰忍不住笑出声:“嫂子比亲娘还向着仓舒呢。”

“仓舒向来懂事,多娶几个媳妇又怎么了?”

丁夫人满不在乎,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。

一场小 ** 就这么散了。

第二天孙尚香便恢复如常,天天追着大乔跑,非要逼着曾经的大嫂喊她一声“姐姐”

日子在谯县平淡如水地淌过去,转眼入了冬。

丞相府的院子里,曹冲翻着一卷竹简,看得目光发亮。

在没什么娱乐可言的年头,翻书算是最解闷的消遣。

更何况他过目不忘,每多记一点东西,心里就泛起一小阵满足感,像往罐子里一颗颗丢进甜枣。

院中,曹叡捏着一杆小鞭子,正抽得陀螺嗡嗡转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。

曹冲并不总陪侄子玩。

多数时候是他看书,小孩自己折腾。

可情绪这东西说来也怪,曹叡一踏进这院子就高兴,回到家哪怕不见曹丕的面,整个人都会沉下去。

同住一个屋檐下,他总觉得脊背发凉、脚步小心翼翼,像踩在冰上。

但在叔父这儿,再怎么胡闹都没人骂,更不可能挨打。

于是,他越发黏着曹冲。

曹叡正抽得尽兴,忽然觉得脸颊一凉,不由仰起头。

不知什么时候,空中飘起了细雪,一片片在半空打转,再缓缓坠下。

他丢下鞭子就往屋里冲:“叔父叔父——下雪啦!下雪啦!”

曹冲抬起头,看见侄子兴奋得脸蛋发红。

他把竹简放下,起身走到院中。

就这么一会儿工夫,雪花已经密了起来。

原本还零零星星,转眼就变成鹅毛大雪,簌簌往下扑。

汉末三国赶上了小冰期,北方的冬天格外冷。

按常理说,这种天气根本不适合动兵。

可曹冲望着漫天飞雪,嘴角却浮出笑来,低声自语:“总算等到了……”

曹叡仰起通红的小脸:“叔父是在等雪吗?叡儿也喜欢下雪!”

“哦?”

曹冲低头看他,目光里带着好奇,“说说看,为什么?”

曹叡仰头看天,手掌摊开接住飘落的冰晶。”雪下大些才好,能堆雪人,能打滚。”

“是啊。”

曹冲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灰白的云层,“越大越有意思。”

孩子的眼睛亮起来:“叔父也喜欢玩雪?不如咱们打一场?”

曹冲没直接回答,嘴角却往上提了提:“很快就要有一场大雪仗了。”

“叡儿——”

声音从院门方向传来。

甄宓的身影穿过飞絮般的雪片,一步步走近。

她盘着高高的发髻,那形状像蛇一样绕在头顶,据说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样式。

府里有人试过,连贴身侍女也试过,可要么显得笨重,要么把脸衬得寡淡。

唯独在她身上,那发髻瞧着顺眼得很。

发间只插了一支步摇,走起路来并不摇晃,只轻轻颤动,像风里湖面的微波。

雪落在她肩头的白狐裘上,几乎分不清哪是绒毛哪是雪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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