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,马超从雪地里爬起来,拍了半晌身上的碎冰。
他低着头往屋里走,
铁器活计谈不上多精湛,顶多算凑合能用。
原因也简单——矿石实在太少。
说到底,还是底子薄。
但凡有点铁料,全砸进刀枪铠甲里了,铁这东西一直紧巴巴的。
眼下要打马蹄铁,只能熔化几支箭杆凑数。
那些兵器甲胄?万万动不得,本来就不够分。
“彦明,你觉得曹军那边什么路数?”
把马具三件套的事敲定后,韩遂把话头转到战局上。
旁边的马超立马竖起耳朵,想探探韩遂到底站哪边。
“岳父的意思是?”
阎行反问回去,“是想碰一碰,还是躲着走?”
“既然曹军没主动找上门,咱们就在西凉按兵不动,看看风向再说。”
就算是有了马具三件套,韩遂心里还是不太想动。
主动捅那个马蜂窝的念头,在他脑子里转了几下就没影了。
阎行却缓缓晃了晃脑袋。
“彦明有什么想法?”
韩遂紧跟着追问。
“岳父,您琢磨琢磨——曹操能放过西凉吗?”
“那肯定不能。”
韩遂答得一点没犹豫。
“对,曹操迟早要带兵来找咱们麻烦,这事儿明摆着的。”
阎行接着往下说,“既然这样,咱们干吗要窝着挨打?”
“眼下关中那边,曹军骑兵撑死一万。
咱们手里有五万,正是吞掉他们的好机会。”
“要是错过这茬,等哪天曹操铺天盖地的大军压过来,咱们还能有主动出击的机会?”
韩遂听完女婿这番话,眉头拧成一团。
五万骑兵对一万,更何况西凉现在有了马具三件套,韩遂琢磨着这仗几乎是稳赢的。
干坐着等,明摆着会错过把曹军狠狠揍一顿的机会。
阎行看出韩遂心里那个天平已经晃动了,接着说:
“岳父,曹军的骑兵没多少,那可是曹操手里最金贵的一根独苗。”
“咱们要是把虎豹骑给一口吞了,曹操短时间里根本凑不出第二支骑兵来。”
“将来就算他带着大队步兵来攻,没了骑兵护着左右,光靠步卒跟咱们打,那可就轻松多了。”
“再说骑兵腿快,想打就冲上去,想撤就掉头跑。”
阎行压低声音,“这么一来,咱们就攥着主动权了!”
“唔——”
韩遂不住地点头,“彦明说得在理!”
把曹军的骑兵敲掉,往后对付纯步兵阵容,西凉这边自然轻松一大截。
“可咱们人多,万一对方死活不跟咱们交手,那咋整?”
韩遂皱着眉头,脸上挂着担忧。
“岳父,咱们不主动出击,就永远打不起来。”
阎行劝道,“只有伸手去碰,才有交手的机会。
窝在西凉,等一辈子也等不着。”
“再说,只要咱们把虎豹骑吃掉,雍州也就落到岳父手里了。”
阎行紧跟着补了一句,“到时候岳父坐拥雍州和凉州,独霸西北,拿潼关当门槛跟曹操对着干——有什么不行的?”
# 韩遂握紧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阳光斜照进帐内,在地面拉出扭曲的影子。”先制马掌,等那些铁器打磨妥当,再谋取关中不迟。”
话音未落,急促的脚步声从帐外逼近。
一名士卒跌撞着冲进来,铠甲上的积雪还未化尽。”报——将军!目测万骑正朝我方推进!”
帐中顿时陷入死寂。
阎行的眼皮跳了两下,韩遂的声音带着裂纹:“虎豹骑?曹操那支铁骑杀来了?”
阎行按住刀柄,侧身挡在韩遂身前:“慌什么。
城墙在,他们才万人,啃不动咱们的骨头。”
三人踩着湿滑的台阶登上城头时,冷风裹着雪粒抽在脸上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骑影如潮水般漫过来。
马超眯着眼,忽然喊出声,嗓音里透出孩童般的雀跃:“是马岱!我兄弟来了!”
韩遂抓住马超的肩膀:“说清楚。”
“义父,我在长安遇袭时,马岱还守在潼关。
八成是曹军绕道摸进关中——长安一丢,他得了消息便赶来会合。”
马超转身想往城墙下走,“我先去接应。”
“站住!”
阎行的声音像刀子一样锋利。
马超身子僵住。
他看见周围的士卒握紧了枪杆,手中动作攥紧又松开。
阎行贴近韩遂耳边,气息喷在对方耳廓上:“翁丈,他们才一万,咱们吞得下。”
韩遂喉结动了动:“杀了马超?”
“杀不得。”
阎行摇头,眼角扫过马超僵直的脊背,“杀了他,马家军立马翻脸。
但攥住马超这条线,马家军就是咱们的绳子。”
韩遂转过头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:“孟起,让你的人进城就行。
你待在为父身边,别乱跑。”
马超握拳的指节泛白,片刻后松开,脸上挤出笑容:“遵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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