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!”
前一刻还只是惊骇,此刻满帐人全成了木雕泥塑。
“零伤亡?!”
夏侯惇嗓音拔高,“这怎么可能!”
对这位常吃败仗的将军来说,能打赢已是奇迹,一万对十万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若还能保全所有士卒……那画面他根本想象不出。
郭嘉催促道:“主公,究竟发生了什么?您可得仔细讲讲。”
曹操摊开双手:“那小子傲得很,战报上只写结果,一个字的过程都没留。
功劳全推给了下面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:“虎豹骑实际折了半数,但他把马腾的凉州铁骑吞并了,重新凑足一万骑,账面上看着就跟没损失一样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震惊之余,好奇如潮水般涌上来——曹冲究竟用了什么手段?
“接着说第二件事,关于小陈的。”
曹操把奏章递过去,“你们都瞧瞧吧。”
卷轴在众人手中传递。
每看过一个人,脸色便沉下一分。
“主公。”
荀彧拱手道,“这些年咱们目光都盯着天下大事,很少落在百姓身上,是咱们的疏忽。”
郭嘉叹了口气:“没想到百姓的日子苦成这样,活着还不如死了赚,这简直是扇朝廷的耳光。”
“退役将士的生计得管起来。”
夏侯惇握拳道,“不能让他们流完血又流泪,打完仗连口饭都混不上。”
程昱紧跟其后:“若真如此,往后谁还肯为国捐躯?谁还愿把命押在战场上?”
“附议!”
“附议!”
军帐里一片应和之声。
优待老兵,对军方而言本就是理所当然。
“文若。”
曹操转向荀彧,“财政上扛得住吗?”
“压力肯定有,但还撑得住。”
荀彧掰着指头算,“抚恤翻倍不过一次性支出,本就是买命的钱,多给些也该。”
“免去将士的算赋,现役加退役最多三十万人,每人每年一百钱,一年也就少三千万钱,数目不算太大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下来:“最吃劲的是赡养残疾老兵,这是个无底洞,会把朝廷财政拖垮。
何况天下未定,往后需要养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。”
曹操缓缓道:“麟儿说,若 ** 府划作他的私产,这笔钱他全包了,不用朝廷操心。
你们怎么看?”
帐中静了一瞬——酒府可是垄断买卖,那小子开口就要吞下这个钱袋子?
酒液如金色洪流涌向四方,高度烈酒席卷天下市场,几乎将整个酒业利润尽数收入囊中。
那惊人的盈利数字,早已超出寻常商业能承载的范畴。
“酒府本就是仓舒一手搭建,朝廷如今撤了它,和从前没这衙门时也没甚区别。”
郭嘉喉间滚出一声轻笑,“不如干脆划归仓舒名下,从世家大族那里掏出来的银子,再撒回老百姓身上去。”
换句话说,就是吸高门大户的血,养底层的命脉。
“这主意倒也不坏,至少朝廷不必背骂名。”
荀彧指尖轻叩案几,眉心微蹙,“只是不知冲公子扛不扛得住这份压力。”
“他既然敢开这个口,自然早有万全之算。”
曹操嘴角一勾,眼底满是对自家儿子的信任。
他不介意 ** 府变成曹冲的私产,反正这万里江山早晚都要交到他手上,早几年晚几年又有何妨。
“无人反对,便定下了。”
曹操大手一挥,替众人做了决断。
在场诸公皆知酒府利润丰厚,却无人真正看清那账目上的数字有多骇人。
荀彧手里那份是周不疑精心粉饰过的假账,面上光鲜,底下全是窟窿。
郭嘉隐约嗅到不对劲,但他向来是曹冲船上的人,自然不会掀翻这条船。
他只是知道有鬼,却根本不晓得那鬼藏得多深——真正经手的只有周不疑一人,就连曹冲本人也从不去细查,偶尔翻上几页,那些数字便像钉子一样钉进他脑子里。
“第三件事,是关于一个叫赵昂的县令。”
曹操又从案头抽出一封奏章,让侍从递给众人传阅。
“区区一个县令,竟刚烈到这般地步,宁死不低头!”
“为保住大局,连亲生的三个儿子都舍了,真真是大丈夫所为!”
“奇女子!亲手结果了马超的性命,替丈夫和儿子报了血仇。”
传阅声中,满堂啧啧称叹,对这一家人的骨气赞不绝口。
“天下乱成这样,魑魅魍魉遍地横行,最缺的就是这种忠烈之士。”
曹操声调沉了下去,“我打算把他树为标杆,让天下官吏都看看,什么样的人才配站在朝堂上。”
赵昂的官阶微不足道,可他所做的事情重逾千钧。
把这样的人立作楷模,能引领风气,对朝廷而言百利而无一害。
“附议!”
“附议!”
“附议——”
堂下应声一片,无人提出异议。
毕竟这举动只赚不赔。
“只是封赏这事,倒叫我犯了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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