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噎住了,“我一个丞相,操心的都是军国大事,谁没事琢磨这些鸡毛蒜皮。”
“阿母说得在理。”
曹冲接过话头,“想让百姓晚些嫁女,光靠硬规矩压是不行的。
得让他们手头宽裕了,自然就舍不得把闺女早往外推。”
“懂了。”
曹操点头,不再往下说。
眼下没有本事让黎民百姓富起来,那是天下一统后才能做的事。
见丁夫人面上还有些闷闷的,曹冲笑着宽慰她:“阿母别心急。
儿子身边妻妾不少,早都安排好了。
等她们年纪到了,给您生满一屋子的孙儿,让您忙得抱不过来。”
“你这孩子……”
丁夫人被他逗笑了,“也罢,那就再等上几年。”
陪着父母说了会话,窗外的天光已经彻底放亮。
周不疑、丁仪、丁廙、丁谧四人陆续走进来。
“回禀公子,酒水已经备齐。”
“回禀公子,雪橇赶制完毕。”
“回禀公子,牲畜调度妥当。”
“回禀公子,大军秣马待发。”
四个人各自负责的事项,全部赶在日出前收尾。
“走!去码头,北上赈灾!”
曹冲迈开步子往外走。
曹操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,忽然觉得那个孩子已经长出了男人的轮廓。
而在铜雀台的另一头,曹丕和司马懿等人熬了一整夜,也拟定了一套算计曹冲的法子,或者说——一套“找死的路数”
。
渤海郡的方向,曹冲率先下令:“起行!”
鞭子甩出去,抽中里飞沙的臀部,雪橇猛地一窜,往海军基地那边冲去。
许仪和典满左右护着,身后一百亲卫贴得紧紧的。
后面,十万人的队伍陆续上了雪橇,有的用牛拉,有的用驴拖。
先到渤海的部队,登船直扑最远的灾区。
后面赶来的,负责近处的灾地。
这么一安排,基本能确保每个灾区都能尽快得到人手。
这次遭灾的地方大多在幽州,外加冀州北边的几个郡,拢共十个郡。
曹冲把大军分成十队,一队一万人,交给手下将领带队,各自奔赴救援地点。
临行前,他把怎么处理灾情的步骤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另一边。
“公子,咱们的局已经布好了,现在得想办法把自己摘出去。”
司马懿低声提议。
曹丕皱眉问:“怎么摘?”
“赈灾。”
司马懿嘴角微微一勾,“咱们也去灾地走一趟,人不在邺城,这事就跟咱没关系。”
“可咱俩都走了,那计划谁去办?”
曹丕一脸不解。
“自然得找个公子信得过的兄弟。”
司马懿说“兄弟”
二字时,咬得格外重。
曹丕立刻反应过来,扭头看曹植:“你是说子建?”
“啊?!”
曹植吓了一跳,压根没料到这差事会落到自己头上。
他犹豫着说:“这事要是漏了,父亲肯定会责罚我……”
“子建公子想多了。”
陈群在旁边劝道,“您好歹是公子,就算被丞相发现,顶多受点罚,性命之忧肯定没有。”
“没错。”
司马懿跟着补话,“曹冲刚坐上嗣子的位子,脚跟还没站稳。
咱们这次计划只要成了,就能直接把他拽下来!”
他语气沉下来:“一旦让曹冲坐稳了,咱们就再没机会了。
这是最后一把,抓不住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钟毓也 ** 来:“子建公子,日后丕公子若是上了位,什么好处不好说?失败最多挨顿罚,成功了就是一本万利。
难道您不想看曹冲栽跟头?”
曹植脸上表情拧来拧去,脑子里浮现出曹冲带给他的那些难堪——诗词文赋上,曹冲总让他吃瘪。
尤其是上次整治孔融那回,曹冲甩出一堆赞酒的诗,到现在还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一想到曹冲被扯下来,曹植咬了咬牙:“好! ** 了!”
曹丕脸上挂起喜色:“子建你放心,为兄日后若能上位,绝不会亏待你。”
曹彰已经用过了,再拉上曹植也没什么好犹豫的。
曹丕为了那个嗣子的位置,早就不在乎手段了。
眼下曹冲爬了上去,曹丕怎么甘心?他根本咽不下这口气。
他要豁出去搏一把,甚至拿命去赌——赶在曹冲还没坐稳的时候,一把把曹冲拽下来。
不然,他这辈子就别想再有出头之日。
铜雀台的台阶在晨雾里泛着湿滑的冷光。
曹丕攥紧袖口,指节抵着布料摩擦出细微的声响,他侧过脸看向曹植,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开口:“若事情出了岔子,到最后功亏一篑,你务必咬紧牙关,绝不能让我沾上半分牵连。”
曹植的手掌在衣袍上蹭了两下,热气从领口往外冒:“二哥放宽心,我晓得如何应对,到时候就一口咬定是我独自筹划的。”
“好,咱们一个娘胎里出来的,这份默契旁人比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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