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东群臣纷纷散去。

周瑜和鲁肃却对视一眼，没有随众人离开，反而朝孙权追去。

果然不出所料，孙权就在后殿等着他们。

“兄长、子敬，快请坐。”

等二人坐下，孙权主动开口：“江东需要与曹操维持和睦，但这不代表咱们要向他俯首称臣。”

孙权不介意多留一条退路，但绝不意味着他会引颈受戮。

在江东当土霸王，总好过到曹操那里当阶下囚。

所以老臣们的意见要顾及，进取派的谋略同样需要采纳。

“主公，曹操要称公、称王，这一套流程走下来，少说要耗费不少时日。”

周瑜说得很快，“咱们应该抓住这个空当。”

“公瑾兄长请明言。”

孙权示意他继续。

“江夏。”

周瑜压低声音，“这座城必须夺回来。

否则咱们压力太大，曹军随时可以顺江而下，直接扑向江东。

长江天险如同虚设。”

“能成么？”

孙权面露迟疑。

上次江夏一战，孙刘联军终究落败收场，孙权心里难免有些打鼓。

# 代汉者

周瑜嘴角微微上扬，指尖敲击着案几边缘：“主公不必担忧。

荆州那点兵力，满打满算不过三万，分到江夏的能有多少？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孙权和鲁肃的脸：“咱们的人递回消息，驻守荆州的是曹仁和于禁——这两个人对水战一窍不通。”

在周瑜看来，水战水平有个最低门槛：蔡瑁。

但凡比蔡瑁差的，基本可以当作旱鸭子处理。

于禁或许懂得那么点水性，可放在周瑜眼里，那点东西跟门外汉没两样。

真正让周瑜挂了心头的，是曹冲那个年轻人。

那小子离周瑜的水战本事还差着一大截——这一点周瑜相当清楚。

可怕的是，曹冲每次交手都在进步。

这种速度让人后背发凉。

“兄长有几成把握？”

“十成。”

周瑜的声调没有起伏，“我可以立军令状。”

掐指一算，离江夏那场仗已经快两年了。

江东不光把损失补了回来，还往前迈了一步。

粮仓堆得满满当当，钱袋子也鼓囊囊的，打一场大战绰绰有余。

鲁肃突然开口：“这样做，张昭那边怕是要搭上性命。”

周瑜连眼皮都没抬：“为主公赴死，是他的福分。”

局面很清晰：张昭正往曹操那儿跑，周瑜这边准备打江夏。

两件事凑一块——张昭还在曹操地盘上磨嘴皮子呢，江 ** 然跟江夏干起仗来。

张昭这条小命，大概率要交代在曹营。

孙权手指敲了敲桌面，眉头拧成疙瘩。

害死张昭，这事实在说不过去。

脚步声从门外传来。

“主公，蜀中急报！”

“说。”

“刘备在成都举事。

益州，已经换了主人。”

三个人同时僵住——孙权的手停在半空，周瑜握在腰间的指尖收紧，鲁肃站起身的动作做到一半便定住了。

张昭走在通往许都的路上时，还不知道江东的刀已经架在别人的脖子上。

而成都城内，刘璋被请去喝酒的那个午后，日头正毒，他还以为不过是去犒劳一下即将出征的军队罢了。

跟史书上写的不一样——刘备没用三年，没折庞统。

诸葛亮只花了一个月。

不是卧龙比凤雏高明多少，是刘备变了。

西北平定那次，曹操称公那次，两件事像两块石头砸在刘备胸口上。

他头一回觉得时间不够用了。

所以这次，刘备把耳朵全给了诸葛亮。

刘璋把兵权交过去那天，刘备的动作比刀还快。

先跟军队混熟，然后放出话：去打张鲁。

军队走到半路，刘备派人送信过去：请刘璋来犒军。

酒席摆好了。

刘璋带着笑脸进了营帐。

然后，再没出来。

最高明的计策，往往简单到让人看不出来。

庞统当年也献过同样的计——鸿门宴。

可刘备那时候要面子，没听。

结果打了三年，死了无数人，烧了无数粮，才拿下益州。

这一次，诸葛亮没说第二句话。

酒席摆下，客人进门，门一关，一切结束。

擒贼先擒王。

那王喝下那杯酒的时候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网里的鱼。

丁斐接过那道盖着传国玉玺的诏书时，指尖能感受到绢帛上墨迹的余温。

他垂下眼帘，将圣旨卷好纳入袖中，朝龙椅上那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天子躬身一礼。

殿外天色阴沉，像是要把整个许都城都闷进一只灰布袋里。

孙权在武昌的议事厅里踱了三步又停下来，手指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。”刘备入蜀这些日子，张松、孟达、李严那几个，骨头早就软了。”

他说着，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，“益州那帮原本跟着刘璋的人，顾忌着刘璋的命，硬是没一个敢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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