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他们把全部力气都砸在城墙上,藏在暗处的那五千人才真正派上用场。
# 手指在沙盘边缘缓缓摩挲,他忽然顿住动作。”江东军若看到破城的可能,就会把全部力气砸在襄阳城墙上。”
声音不高,却让帐中另外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,“他们越是想凿开这道门,叔父他们反而越安全。”
对面的人已经听懂了言外之意,膝盖几乎要沾到地面。”世子这步棋,末将连想都不敢想。”
他嗓音发颤,指尖攥住了甲胄下摆。
他抬手制止对方的动作。”曹丕的事已经让宗室这一代人折损太多。
妙才叔父既然点名要你,说明你在同辈里确实拿得出手。”
顿了顿,目光压得更沉,“等那些老家伙们打不动仗的时候,你得撑起这副担子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那人腰背挺直,额头磕在交叠的手背上。
城外木料断裂的声响混着号子,在湿润的空气里扩散。
程普站在刚立起的辕门下,看着士兵们把现成的营帐挨个翻检。
昨日刘备的人马刚撤走,草席上还留着汗渍和草屑,这会儿倒便宜了他们。
“老将军,接下来怎么整?”
副将凑过来,靴子踩进泥里。
他拔刀磕了磕盾牌边缘。”还能怎么整?砍树做器械,先摸清楚城里有多少张嘴吃饭。”
刀刃折射的光扫过周围几张面孔,“攻城这事,没什么花哨可玩。”
传令兵的马蹄声很快消失在通往江陵的方向。
五万人散进林子,锯木的锯木,钉锤的钉锤,尘土和木屑裹着汗水黏在皮肤上。
城楼上有目光扫过这片忙碌的景象,随后城门吱呀推开一道缝,几匹马冲了出来。
江陵城内灯火亮了大半夜。
诸葛亮盯着走进厅堂的人,指尖在袖口下绷紧又松开。”子敬,你是替公瑾来探我们口风的?”
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江东那边,现在怕是巴不得看我们翻船吧。”
“孔明何必用这种刀子话捅人?”
鲁肃站在门槛处,衣袍下摆沾着泥点,“公瑾的事我已经上表吴侯,兵权交出去了,人也在回秣陵的路上了。”
他往前迈了两步,“前线换程普老将军接手,两家联盟的事,我亲自来跑腿。”
几双眼睛在烛火晃动中交换着视线。
诸葛亮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放轻:“吴侯真拿掉了公瑾?他可是替江东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。”
# 鲁肃的食指在空中虚点两下,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识:“我从不拿谎话糊弄人。”
刘备的目光扫过对方的脸,那轮廓被城楼的阴影切去一半。
他接话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些:“子敬的品格,我向来信得过。
若联盟之事由你主持,这盘棋才算有了章法。”
眼前的鲁肃,眉目间透着股木讷的温和。
比起周瑜那双总在算计的眼睛,他的脸更容易让人卸下防备。
“玄德公,”
鲁肃的拇指摩挲着佩剑的剑鞘边缘,“昨晚那一夜,总该说个明白吧?”
刘备的叹息声拖得很长,像从胸腔底部挤出来的:“入了套。
三万条人命,挤进城门,然后被压碎。
活着出来的,就我们这几个。”
鲁肃垂下眼皮,喉结动了动:“贵方遭此劫难,我心里不好受。”
停顿片刻,他又问:“下一步,诸位可有什么打算?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盔甲上沾着露水的士卒冲到近前,单膝跪下:“报——城外发现曹军旗号,正朝这边压过来!”
刘备的反应快得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他猛地站直身体,大步流星朝阶梯的方向走去,披风被风掀起一角。
鲁肃只得跟上。
城垛的缝隙间,视野豁然开朗。
地平线上,曹仁的旗帜在尘土中翻滚。
两万人,正有条不紊地插下营桩、拉紧绳索。
铁器碰撞的声音顺风飘过来,沉闷得像打铁铺的噪音。
刘备把目光收回,落在诸葛亮身上:“孔明,你瞧这架势。”
诸葛亮的扇子停住了。
他的视线钉在那片逐渐成型的营地上:“对方的意思,怕是不想让我们抽身。
他们兵力与我们相当,困住我们绰绰有余。
等中原的主力一到,这里就成了死局。”
“那该怎么办?”
刘备的手指在城砖上敲了两下,“手里只剩两万,耗不起。”
“玄德公不必担这个心。”
鲁肃的声音插入进来,“我来这儿之前,程普老将军已经领着五万兵,沿汉水往襄阳方向推进。
算时间,那头的动静应该能替你们分担些压力。”
张飞的嗓门炸开了:“你们这是趁火 ** !”
“益德将军,”
鲁肃的嘴角扯了一下,没有笑意,“要说趁火 ** ,贵方之前也没少干。
五郡之地是怎么到手的,大家心里都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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