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穿过她的发丝,耳畔隐隐传来二乔抚琴的声音,琴音像水一样漫过脚踝。
这一刻的平静让他几乎忘了外面的喧嚣。
但这份宁静没能持续多久。
世子打了胜仗回来,怎么可能没人找上门。
曹冲原本不想铺排,什么百官迎接、庆功宴席,光是想想就觉得头大。
可朝堂上那些人不敢没表示——这位几乎铁定的继承人,谁不想趁早搭上线。
他们自发凑了一场宴席,派人来请。
推不掉。
曹冲不能扫了所有人的面子,只好带着孙尚香一起过去,总算把场面撑完。
宴席散场后,张昭没有急着走。
曹冲见状,索性把几个留下的人也招呼住,正好有些事要交代。
张昭整了整衣冠,郑重地跪下去:“臣叩谢世子殿下大恩!”
“张公言重了。”
曹冲摆摆手,“你替大魏办事,大魏护你家眷周全,不过是分内事。
不必这样。”
“世子可以不在意,臣却不能不知恩。”
张昭伏下身,额头触地,声音沉而恳切。
“好了好了,你的心意我明白,快起来吧。”
张昭再三道谢后,才直起身子:“老臣不打扰殿下,告退。”
“慢走。”
等张昭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曹冲转向剩下的几个人。
“德珪,”
他的目光落在蔡瑁身上,“荆州那边有五万水军等着操练,你去辅佐子孝叔父。”
蔡瑁低头应道:“喏。”
这一声应答,意味着蔡瑁独自掌兵的日子走到了头。
之前在渤海练海军时,曹冲这个正统领大多时候不过问,实权一直握在蔡瑁这个副统领手里。
现在调去荆州,兵权自然转到曹仁名下。
蔡瑁心里倒没什么不甘。
他本来就不是贪权的人,兵权这玩意儿在他看来烫手得很。
如今交出去,反倒松了口气。
更何况从渤海调回荆州,那算是回了老家,他更没有抵触的理由。
曹冲的目光转向甘宁,开 ** 代:“兴霸,海军副统领的位置你接过去,德珪那边的操练事务由你接手。”
甘宁的到来总算弥补了大魏在水军方面的一块短板。
蔡瑁在水战上的本事充其量算块垫脚砖,甘宁即便称不上顶尖,也至少是个能拿得出手的水军将领。
更何况他干过水匪,打法不按常理出牌,歪招奇招信手拈来。
“末将谢世子提拔。”
甘宁拱手行礼。
曹冲又看向夏侯尚:“伯仁,海军那边我没精力去盯,往后你替我管着。”
蔡瑁这人没什么野心,五万海军短期交给他倒出不了大乱子。
可甘宁不一样,他的心气比蔡瑁高出太多。
曹冲不是担心他会生出异心,但比起蔡瑁,甘宁显然没那么让人彻底放心。
兵权这种东西,到底还是攥在宗室手里最稳当。
眼下,曹纯镇守凉州,曹仁坐镇荆州,夏侯渊守在淮南,夏侯惇常年守着后方老巢,曹洪随曹操一并出征。
第一代宗室各有职守,海军这块只能交到夏侯尚手里。
夏侯尚用不着懂水战,他只需握住兵权,盯住甘宁的动向就行。
日后海军真要拉出去打,必定是曹冲亲自挂帅。
“末将明白,殿下安心便是。”
夏侯尚抱拳应下。
“都退下吧,羊发留下。”
曹冲挥了挥手。
“喏。”
众人弯腰退出去,只剩下羊发一人站在原地。
“殿下有何吩咐?”
羊发主动开口问。
“冬天到了,辽东那边对酒水的需求量应该不小吧?”
曹冲问道。
“回殿下,确实如此,公孙家下了很大一笔订单。”
“压着,暂时别发。”
曹冲接着说,“我最近打算对辽东动手,你告诉公孙康那边,就说酒水还在凑,等齐了再一并送过去。”
“卑职明白。”
每次运酒过去,最多也就三五条船的货,分批次送达。
只要压住这一批货,等曹冲带着海军舰队过去,辽东那边八成还以为是送酒的船队,就算看到船多,也不会起疑心。
酒府跟辽东的酒水生意已经做了好些年头,那边对大魏的船早就没了戒心。
这是曹冲好几年前就布下的局,眼下不过是到了收网的时候。
“对了。”
曹冲又说,“离过年没多少日子了,酒府一年的进出账目,你理清楚报给我看。”
“喏。”
羊发心里一阵发沉,年底盘账从来都不是轻松差事。
“你亲自核对,别交给别人。”
曹冲语气沉了下来,“一年到头也就这时候辛苦一回,不行就住到酒府去,专心把账理清,别出纰漏。”
“卑职明白,今天就搬过去,争取年前结算清楚,呈给殿下过目。”
羊发挺直腰杆领命。
# 正文
曹冲离开后,羊发便动身前往酒府。
那座宅邸里的仆从都清楚,自家主母与那位年轻世子之间有种难以言说的默契——没人敢议论,也没人愿意多嘴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