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咦?世子怎么不滑了?”
公孙烟还没尽兴,语气里带着点遗憾。
“再不停,我这脖子就要让你勒断了。”
曹冲侧过头,半开玩笑地抱怨。
公孙烟吐了吐舌尖,声音软软的:“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嘛……”
“行了,回吧。”
曹冲牵着她慢慢滑到岸边,脱下冰鞋换上常履,在侍卫的环绕中,一路走回城中。
刚踏进府门,丁仪便迎了上来,躬身行礼:“见过世子、夫人。”
“什么事?”
丁仪直起身,语气沉稳:“附近各处的百姓已经全部迁到了辽东,人口户籍也登记完毕了。”
辽东这地方,地广人稀。
要想让这儿真正繁荣起来,就得让土地上的人多起来。
当初扫平周边那些小国和部落后,曹冲便下了令,把那些散落的部落、零星的城镇,一股脑儿全都迁进辽东境内。
人口一密集,又编好了户籍,日后朝廷管起来也顺手得多。
公孙康统治辽东时留下的那一套官员班底,曹冲几乎没怎么改动就拿过来用了。
只不过发号施令的人换了一个。
“还有,”
丁仪接着说,“辽东本地和周边各国的资源,已经全部运回河北了。”
灭掉那些国家与部落,自然缴获了大批财物,最多的便是兽皮和药材。
船队一趟趟地把这些东西送回了河北。
曹冲点点头,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:“做得不错。
眼看就要过年了,也该回去了。”
辽东已经打下来,治理得也算井井有条,没什么可操心的了。
回去时,只要把公孙家的人全带上,公孙康那些老部下自然会乖乖向大魏俯首称臣。
海风裹着咸腥味从窗缝渗进来,丁仪跪在青砖上,额头几乎贴住地面。
曹冲没急着让他起身,目光扫过厅内新添的几案——案角还残留着漆痕,是公孙家旧物。
他指尖叩了叩扶手,那声响在空旷的殿中弹了两下。
“正礼。”
他开口时嗓音很平,“辽东这摊子事,总得有个自己人盯着。”
丁仪抬起头,喉结动了动:“臣愿替世子看守此地。”
曹冲没接话,视线越过他肩头,落在那张刚挂上的舆图上。
海水涂成墨蓝色,辽东半岛像根骨刺扎进那片颜色里,岸边标着几个圈——海军驻地。
他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两下:“回朝之后,会上表举你为辽东太守。
伯仁领海军留下来。”
顿了顿,手指敲在沿岸那些圈上,“这些船队会压在这里。”
丁仪没再说多余的话,只是重新叩首。
额头碰在砖上,闷响一声。
曹冲侧过身,看见廊柱旁闪出个人影。
丁谧脚步很快,袍角翻起一阵风,到近前躬身时呼吸还没调匀:“世子,有倭国使者求见。”
“倭国?”
曹冲声音里带着短促的疑问,尾音微微上扬。
公孙烟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身子:“殿下,那地方的人常来,年年都渡海到辽东。”
她说话时手指绞着衣带边,“以前从来见不着中原的大人物呢。”
曹冲瞥她一眼,嘴角扯出个弧度:“傻丫头。
你爹私收人家朝贡,按律该算什么罪?”
公孙烟脸上血色刷地褪下去,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手臂却还挂在他袖口上,小声嘟囔:“殿下...你净欺负人...”
声音越来越低,像被风吞了一半。
他伸手在她发顶按了按,掌心下头发细软:“回后宅去。”
等人影消失在门廊拐角,他转身走回正殿。
坐回主位时屁股刚挨上垫子,丁谧已经引着人进来了。
殿外光线斜铺在门槛上,那行人的影子先一步探进来。
为首的影子裹在宽大的衣袍里,走到三步外停住,伏身下拜时腰带上的玉片碰出一串脆响。
她抬起头时,曹冲才看清那张脸——女子,约莫三十上下,额前垂着几绺碎发,被殿外的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“邪马台国主卑弥呼,拜见世子殿下。”
她汉语咬得生涩,像用舌头一颗颗数着字,“奴代邪马台国,为您献贺礼。”
跪姿端正,语气却软得像浸过水。
自称那个字拖得略长。
曹冲垂眼看着她,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刮了两下。
殿内安静片刻,只有檐下风铃偶尔晃出一声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,在殿前广场停住。
他掀开车帘,冷风灌进来,裹着邺城冬日特有的煤烟味。
视线掠过宫墙飞檐,脊兽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露出模糊轮廓,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。
大殿里还算暖和,火盆里的炭烧得噼啪响。
那个自称邪马台使者的女人跪在下面,宽大的和服铺在身前,露出后颈一截白腻的皮肤。
他坐在主位上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,目光从那张脸上滑过——个子不高,该鼓的地方却一点不含糊,像一团包在绸子里的面团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