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(1 / 1)

江夏城头的旗杆旁,曹仁把最后一封军报塞进怀里,转身朝了望台走去。

“太子殿下已经在江东登陆,淮北那边也该动了。”

他从亲兵手中接过缰绳,翻身上马,“校事快马加鞭走了三天,消息总算到了。”

蔡瑁从船舱探出头:“将军,何时动手?”

“现在。”

曹仁的马鞭指向南岸,“所有战船沿汉水南下,遇见穿吴军甲胄的就打,一个活口不留。”

他勒住马缰朝江面看,江涛声中隐约传来船工号子,远处的芦苇荡里,几个佩刀的斥候正蹲着嚼干饼——那是昨夜派出的探子,盯了两天,没见南岸有增援迹象。

“仓舒这一步走得够险。”

曹仁低声说,拍着马脖子补了一句,“可只要踩准了,够孙仲谋痛一辈子。”

# 正文

铁钳咬住锁链的瞬间,金属碰撞声在江面炸开。

前头两人弓着腰稳住钳身,后面两个士卒同时向中间挤压臂膀——铁索崩断的脆响像被掰断的骨头。

五万人马的舰队就停在江心,船头劈开薄雾。

蔡瑁指向远处江面:“那几根缆绳横在水面上,柴桑过来就是江东地盘。”

曹仁的手掌在船舷上拍了两下:“剪断它。”

一刻钟前,荆州水寨的闸门刚升起。

如今第一批走舸已经贴近江东的铁索阵,船上的人动作麻利,仿佛演练过千百次。

铁索绷断的震动顺着水流传回来,在船底轻轻震颤。

剪断第二条锁链时,有人笑出声。

那笑声在江面上滚了几滚,被风揉碎。

曹仁的嘴角扯到耳根:“早该这么干了。”

他转身时铠甲叶片碰撞,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。

铁锁横江——江东人花了大价钱垒起来的江防,如今就像被扯断的蛛网。

断掉的铁索耷拉在水面上,随着波浪起伏。

第三条、第四条接连崩断,走舸踏着碎铁继续向前。

江岸上有人影在跑动。

是江东的守军,他们守着岸边的铁桩子过了几个月,日日夜夜盯着江面,却从没想过进攻会以这种方式展开。

不拔桩,不烧锁,只是从中间剪断。

那些守军愣在原地,像是被人抽去了主心骨。

他们的将领在岸边喊破了嗓子,命令顺着风吹散。

有人跳上马背往秣陵方向狂奔,马蹄踩得泥土飞溅。

曹仁站在船头,看着前方豁然开朗的水道。

江风灌进他的领口,凉丝丝的。

蔡瑁在身后说了句什么,被风声压了下去。

他回过头,看见那个文士模样的人正指着远处的山影——那是柴桑的方向,过了那里就算真正踏进江东腹地。

“起锚。”

曹仁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。

铁锚绞起的水珠砸回江面,船桨破开水波的声音渐渐整齐。

五万双眼睛望着同一个方向,那里有他们此行的目标。

断掉的铁索在船尾渐渐远去,像被遗忘的伤疤。

# 正文

水寨的闸门上升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,前后不过一刻钟,五万人马的舰队已离开泊位,顺流东下。

船头劈开江面,浪花翻涌着向两岸散去。

待到舰队抵达荆州与江东交界处,前方水面横着数道铁索,像巨蟒般贴在水皮上。

蔡瑁凑到身侧,压低嗓子说前方就是柴桑地界,江东人已经在江面上拉了铁索。

没等他说完,那员将军已经下了令。

战船陆续抛锚停住,几艘走舸被放下水,顺着江流朝那铁索阵靠近。

船身稳当后,船头站出几个人影,从舱内抬出一个铁家伙——是把钢筋钳,比寻常的大上一倍有余。

两个人攀到船头,一人托着钳身,一人握住把手,将铁索夹在钳口。

随即又有两人凑上去,左右同时发力。

只听得“砰”

的一声,铁索应声断开。

断口锃亮,像是刚被牙齿咬断的鱼骨。

江面上接二连三响起金属崩裂的脆响。

走舸前行一段,遇上铁索便剪断一条。

那些号称天堑的铁锁横江,如今就像晾衣裳的绳子,一根根被剪断、垂落、沉入水浪里。

船上有人放声大笑。

那笑声粗哑,在江面上滚了滚,又撞在岸边的山壁上碎成几瓣。”早想给他们剪了,”

那人把头盔往旁边挪了挪,“忍到今天才动手,可把乃公憋坏了。”

蔡瑁在一旁低声接了句还是太子殿下有远见,江东人引以为傲的铁锁阵,在咱们眼里跟纸糊的没两样。

话音未落,掌兵的主将已经挥动手臂,示意舰队继续前行。

帆布哗啦啦地扯开,船桨破开水面的声音渐渐整齐,那五万人的队伍就这样穿过铁索阵。

岸边的江东守军看呆了。

他们奉命守着这些铁索,日日夜夜盯着江上,防备有人从岸上凿断桩基。

谁承想对方压根没动那些铁桩,而是直接用铁钳从中剪断。

这招太过出人意料,守军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,只愣愣地站在岸上,看着船队浩浩荡荡驶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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