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夏城头的旗杆旁,曹仁把最后一封军报塞进怀里,转身朝了望台走去。
“太子殿下已经在江东登陆,淮北那边也该动了。”
他从亲兵手中接过缰绳,翻身上马,“校事快马加鞭走了三天,消息总算到了。”
蔡瑁从船舱探出头:“将军,何时动手?”
“现在。”
曹仁的马鞭指向南岸,“所有战船沿汉水南下,遇见穿吴军甲胄的就打,一个活口不留。”
他勒住马缰朝江面看,江涛声中隐约传来船工号子,远处的芦苇荡里,几个佩刀的斥候正蹲着嚼干饼——那是昨夜派出的探子,盯了两天,没见南岸有增援迹象。
“仓舒这一步走得够险。”
曹仁低声说,拍着马脖子补了一句,“可只要踩准了,够孙仲谋痛一辈子。”
# 正文
铁钳咬住锁链的瞬间,金属碰撞声在江面炸开。
前头两人弓着腰稳住钳身,后面两个士卒同时向中间挤压臂膀——铁索崩断的脆响像被掰断的骨头。
五万人马的舰队就停在江心,船头劈开薄雾。
蔡瑁指向远处江面:“那几根缆绳横在水面上,柴桑过来就是江东地盘。”
曹仁的手掌在船舷上拍了两下:“剪断它。”
一刻钟前,荆州水寨的闸门刚升起。
如今第一批走舸已经贴近江东的铁索阵,船上的人动作麻利,仿佛演练过千百次。
铁索绷断的震动顺着水流传回来,在船底轻轻震颤。
剪断第二条锁链时,有人笑出声。
那笑声在江面上滚了几滚,被风揉碎。
曹仁的嘴角扯到耳根:“早该这么干了。”
他转身时铠甲叶片碰撞,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。
铁锁横江——江东人花了大价钱垒起来的江防,如今就像被扯断的蛛网。
断掉的铁索耷拉在水面上,随着波浪起伏。
第三条、第四条接连崩断,走舸踏着碎铁继续向前。
江岸上有人影在跑动。
是江东的守军,他们守着岸边的铁桩子过了几个月,日日夜夜盯着江面,却从没想过进攻会以这种方式展开。
不拔桩,不烧锁,只是从中间剪断。
那些守军愣在原地,像是被人抽去了主心骨。
他们的将领在岸边喊破了嗓子,命令顺着风吹散。
有人跳上马背往秣陵方向狂奔,马蹄踩得泥土飞溅。
曹仁站在船头,看着前方豁然开朗的水道。
江风灌进他的领口,凉丝丝的。
蔡瑁在身后说了句什么,被风声压了下去。
他回过头,看见那个文士模样的人正指着远处的山影——那是柴桑的方向,过了那里就算真正踏进江东腹地。
“起锚。”
曹仁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。
铁锚绞起的水珠砸回江面,船桨破开水波的声音渐渐整齐。
五万双眼睛望着同一个方向,那里有他们此行的目标。
断掉的铁索在船尾渐渐远去,像被遗忘的伤疤。
# 正文
水寨的闸门上升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,前后不过一刻钟,五万人马的舰队已离开泊位,顺流东下。
船头劈开江面,浪花翻涌着向两岸散去。
待到舰队抵达荆州与江东交界处,前方水面横着数道铁索,像巨蟒般贴在水皮上。
蔡瑁凑到身侧,压低嗓子说前方就是柴桑地界,江东人已经在江面上拉了铁索。
没等他说完,那员将军已经下了令。
战船陆续抛锚停住,几艘走舸被放下水,顺着江流朝那铁索阵靠近。
船身稳当后,船头站出几个人影,从舱内抬出一个铁家伙——是把钢筋钳,比寻常的大上一倍有余。
两个人攀到船头,一人托着钳身,一人握住把手,将铁索夹在钳口。
随即又有两人凑上去,左右同时发力。
只听得“砰”
的一声,铁索应声断开。
断口锃亮,像是刚被牙齿咬断的鱼骨。
江面上接二连三响起金属崩裂的脆响。
走舸前行一段,遇上铁索便剪断一条。
那些号称天堑的铁锁横江,如今就像晾衣裳的绳子,一根根被剪断、垂落、沉入水浪里。
船上有人放声大笑。
那笑声粗哑,在江面上滚了滚,又撞在岸边的山壁上碎成几瓣。”早想给他们剪了,”
那人把头盔往旁边挪了挪,“忍到今天才动手,可把乃公憋坏了。”
蔡瑁在一旁低声接了句还是太子殿下有远见,江东人引以为傲的铁锁阵,在咱们眼里跟纸糊的没两样。
话音未落,掌兵的主将已经挥动手臂,示意舰队继续前行。
帆布哗啦啦地扯开,船桨破开水面的声音渐渐整齐,那五万人的队伍就这样穿过铁索阵。
岸边的江东守军看呆了。
他们奉命守着这些铁索,日日夜夜盯着江上,防备有人从岸上凿断桩基。
谁承想对方压根没动那些铁桩,而是直接用铁钳从中剪断。
这招太过出人意料,守军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,只愣愣地站在岸上,看着船队浩浩荡荡驶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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