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(1 / 1)

步练师可以犯糊涂,孙权却装不了傻。

如果送去的是徐夫人,而不是步练师,那只会适得其反,惹来曹冲的怒火,得不偿失。

“良人……”

步练师小心翼翼地问,“你怎么了?咱们该休息了。”

大殿内烛火晃动,孙权脸色灰败如死灰。

他盯着面前的女人,嘴唇动了又动,却吐不出一个字。

那股沉默压得太久,久到步练师脊背发凉,本能地觉出某种不对劲。

“请夫人……去太子那边吧。”

他终于开口了,嗓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喉咙。

这句话落地的瞬间,他的目光仿佛也跟着碎了,碎成了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尊严?值几个钱。

他选的是利益。

给自己留条后路,也给未来可能出生的儿子搏一份前程。

他把这桩买卖从头到尾盘算过无数遍,越算越觉得划算。

步练师那张脸再好看,和那些好处摆在一起,轻得像片落叶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
她没等来曹冲的羞辱,倒是等来自己丈夫亲手递出的刀子。

这比任何侮辱都更让她喘不上气。

“聋了是不是?去太子床上,伺候他!非要乃公把话再说一遍?”

孙权的脸扭曲起来,额角青筋暴起。

每重复一次这话,就像在自己心口剜一刀,可话非说完不可,那就只能把这股撕心裂肺的痛砸向面前的女人。

不敢冲曹冲发作,还不敢冲你?

“ ** !”

他嘶吼起来,嗓音破了调,“还杵在这儿等什么?滚!”

眼前这个女人多待一息,他胸口的屈辱就多烧一分。

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在他眼里刺眼得像根针,扎得他浑身发抖。

一个活生生的人坐在那儿,就像一面镜子,逼他看清自己到底有多窝囊。

步练师睁大眼睛望着他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
她不明白,明明是他亲手把自己推出去,到头来反倒嫌弃她、辱骂她。

“长成这副妖媚样,活脱脱一只骚狐狸!”

孙权的嘴咧得狰狞,“定是你 ** 的太子!不知廉耻的东西!滚!”

他开始把自己说得信了。

这种话重复得越多,那些锥心的痛才能淡去一些,他才能重新披上那层薄如蝉翼的体面,骗过自己。

“好……我走。”

她猛地站起身,案几被膝盖撞得咯吱一响。

孙权胸口猛然抽紧,牙齿咬得咯吱作响,声音尖刻得像淬了毒:“瞧你急的!真是个——”

步练师脚步一顿。

她转过身,泪水终于滚落下来,砸在地上洇开暗色的水渍。

眼前的孙权陌生得让她害怕,甚至让她觉得恶心。

那股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,堵在喉咙口。

“孙权!”
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颤抖的怒意,“我现在是太子的女人!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!否则等我得了宠,在太子跟前提你几句,看你受不受得住!”

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孙权头上。

他僵住了,瞳孔骤缩。

那些刚竖起来的怒气被恐惧压得粉碎。

万一她真得了宠……万一她真在曹冲耳边吹枕头风,说他半句不是……

他脸上的凶相飞速垮塌,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,弯腰赔着小心:“夫人……不不,我刚才说的都是混账话,您千万别往心里去……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……”

日头爬到屋顶时,曹冲才从睡意里挣脱出来。

被子底下留存着整夜的暖意,鼻腔里还绕着那缕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——枕边空荡荡的,可他知道,那两个身影随时会从门后探进来。

他故意把胳膊举过头顶,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
果然,木门被推开半边,徐氏先探进了半张脸。

“殿下醒了?要起身吗?”
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碎什么。

曹冲一把掀开被褥,双腿垂到床沿:“起,今天还有正事要办。

更衣,洗漱。”

徐氏应了声“喏”

,朝门外招了招手。

步练师跟着跨进门来,两人一左一右地拢到他身边,替他解寝衣的系带,手指擦过锁骨时带着凉意。

昨晚的事已经翻过去了。

孙权在月光下把人推出门,步练师在廊下站了许久,最后自己走过了那条通往卧房的路。

曹冲从来不 ** 谁。

一个女人在乱世里漂着,就像秋天河面上的落叶,不攥住一根树枝就会被水冲走。

她想明白了。

曹冲垂眼,看着蹲在脚边替他系鞋的步练师。

她低着头,后颈露出一截白腻的皮肤。

他用两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,迫使她仰起脸来。

两只眼睛肿得跟熟透的桃子似的,眼睑泛着红,显然哭了很久。

“怎么?跟着孤,委屈你了?”

他嘴角挂着一丝让人看不透的笑意。

步练师连忙摇头,发髻上的步摇跟着晃了晃:“不委屈,伺候殿下是妾身的福分。
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