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(1 / 1)

曹冲目送着那些船影消失在地平线上,嘴角的弧度一闪而过。

夏侯尚眉头一皱:“殿下,五万人马未免太多。

运粮一事根本用不上这等规模,沿途消耗反倒白白增添负担。”

曹冲抬手止住他的话:“你只猜对了一半。

运粮只是明面上的差事,孤另有打算。”

夏侯尚立刻挺直腰杆:“请殿下明示。”

“五万海军押粮南下,到了长江入海口便卸货。

之后水路交给荆州水师接手,海军的运粮差事到此为止。”

“接下来,你带这五万人沿着海岸线继续南行,一直走到交州的交趾郡,就地驻扎。”

“驻军期间,粮草从士燮那里支取。

他在交州当了这么多年土皇帝,手里应当攒下不少家底。

若是他不肯——”

“末将自会动手取来。”

夏侯尚接得干脆利落。

曹冲嘴角微微上扬:“很好。

孤之前已派丁廙去联络南蛮,等他那边办妥,时机一到,你们便与南蛮合力夹击蜀中。”

益州南部是蜀地唯一的软肋。

只要交州在手,曹冲就能从南面捅穿蜀国的 ** 。

而海军,正是让这把刀能够递过去的那只手。

没有这支海上力量,大魏的军队连益州南边的边都摸不着。

这柄藏在袖中的利刃,不光能切开江东的喉咙,同样也准备好了割断蜀国的命脉。

任凭刘备和诸葛亮再能算计,恐怕也想不到魏军会跟南蛮联起手来,从背后摸进蜀地。

眼下唯一的麻烦是距离。

夏侯尚从河北出发,一路南下到交趾,路上耗去的时日不会少。

到了地方再派人送信回来,又是一个漫长的来回。

等到时机成熟,曹冲下令出击,命令传到夏侯尚手里,又得耗掉不少工夫。

但走到这一步,这已经是曹冲能铺出的最好的棋路。

用冷对抗一点点耗掉蜀汉的底气,逼着蜀国内部先撑不住出乱子;等乱象一起,让海军和南蛮同时扑上去;而白帝城与剑阁方向,始终压着重兵施以威胁。

三根绳索同时收紧,蜀国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
夏侯尚领命而去,转身便去筹备出征之事。

酒府那边调拨的粮草负责供给大军,海军的吃用则丢给交州承担。

后勤这块暂时算是有了着落,但谈不上高枕无忧。

汉中屯着五万,海军又是五万,白帝城那边还压着四十万——光是这数字就让人头皮发麻,每日烧掉的钱粮更是个无底洞。

哪怕抄了世家让国库鼓了一阵,也扛不住这样日日夜夜地烧。

更何况今年还免了税,秋收时节朝廷一文钱都收不上来。

可灭蜀这盘棋已经泼出去的水,收不回来。

否则前头砸进去的那么多资源全打了水漂,没人担得起这个代价。

这一仗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,直到蜀国彻底断了气才能收手。

而眼下这个僵住的局面,至少还要再撑一年半载。

日头正毒,蝉鸣撕扯着空气。

曹冲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,手指关节在案几边沿轻轻叩了两下。

后方的粮草要是断了,前线的十万张嘴就得喝西北风——这个道理,三岁孩童都懂。

他吐出一口浊气,自言自语般低声念叨:“蜀地那套直百钱的把戏,倒是能拿过来换个花样使使。”

大魏的直百钱赶在秋收前落地,从泥土里刨出来的粮食就能顺着钱眼流进官仓。

这世道,粮仓满了百姓的碗就浅了,朝廷多一口,田间地头就得少一斗——两头总有一个得饿着。

要么国富压民瘦,要么民肥撑国瘦。

士农工商,哪个不是民?世家老爷们锦衣玉食,也是民。

曹冲咧嘴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多少温度:“诸位,该你们松松筋骨了,孤尽量不下死手。”

大魏直百钱这一刀砍下去,最先疼的自然是升斗小民,这事做得不地道。

他特意补了条规矩——酒府的仙酿,只认直百钱。

那些离了酒香就浑身不自在的世家子弟,得从乡野农夫手里一枚一枚换回铜板,再捧到酒府换那几坛子水酒。

刀子转过几道手,到底还是割在世家大族的肉上。

剩下的边角料,还能顺着商路甩给蜀国。

有了直百钱这根软绳子,大魏犯不着再张牙舞爪地加征加派,逼得百姓砸锅卖铁。

悄没声息地,官府的口袋就鼓了。

苛捐杂税是拿刀硬砍韭菜根,血流一地还要骂娘;直百钱这法子是先给人灌两口迷汤,再下手割——疼归疼,喊不出声。

往后朝廷就算贴出三十税一的告示,也饿不着国库。

不过虚钱这东西,骨子里是个恶鬼。

一旦撒开了手,刹不住闸,后果谁也兜不住。

要让国也富民也强,根子还得落在田埂上。

要是地里的收成能翻上十番,粮仓堆不下,米价跌成泥,那才是真正的富足。

曹冲手指蘸着凉茶在案上画了个圈:“等天下一统,让海军跑一趟大洋那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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