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(1 / 1)

三拨人天天在太学里吵得唾沫横飞,兵家的只好在一旁盯着,免得谁真撸起袖子动了手。

说来也怪,吵归吵,学问倒是一天天往上蹿,活脱脱又是个稷下学宫的模样,大魏的文化气儿就这么先旺了起来。

儒法两家争的是治国的路子,跟统治者贴得紧,道家的东西又不碍着朝堂,曹冲便没伸手去管他们的根子。

古时候法家虽说也喊王子犯法庶民同罪,可那话顶多到王子为止,再往上——天子、太子——就没人敢碰了。

比起儒家,法家更懂得怎么捧着君王。

春秋有大义,法不加于尊,这话不是白说的。

在他们眼里,王就是法,法就是王,皇上自个儿自然不在律法的刀口底下。

一个合格的法家 ** ,说白了就是统治者跟前最会摇尾巴的那条狗。

法家最要紧的本事,就是用律法把皇权箍得死死的,所以曹冲觉得犯不上压着他们。

打从汉武帝独尊儒术那会儿起,表面上看是儒家在管事,骨子里跑的还是法家的路数。

外头披着儒,里头裹着法。

墨家要是算给儒家套了层壳,那儒家早就成了法家的遮羞布。

这么折腾,无非是因为法家太硬太冷,汉室不想重蹈秦朝的覆辙,才拿儒家当粉,把里头的铁架子盖住。

日子就在这些吵吵嚷嚷里头过得飞快,年关不知不觉就贴到鼻子尖了。

天上冷不丁炸开一声闷响,一件大事赶在太和三年到来之前砸了下来。

“轰!!!”

碎石飞溅,烟尘腾起老高。

曹冲一把按住孙尚香,俩人缩在一块大石头背后。

等那阵炸耳的动静散干净了,才一前一后探出脑袋往远处瞄。

烟雾慢慢散开,地上豁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。

孙尚香倒吸一口气,拍着耳朵嚷道:“这声响震得人脑子里嗡嗡的,跟雷劈到脚跟前似的。”

曹冲皱了下眉头,盯着那个坑看了半天:“光响有什么用?得看它炸得够不够狠。”

# 午后阳光斜照进庭院,曹冲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。

他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——弄出威力更强的 ** 。

他知道的配方简单得很:硝石、硫磺、木炭,按比例混在一起。

可眼下这玩意儿,充其量能当烟花使唤,响声大,威力小。

想用来开矿,想给火器增威,远远不够。

他抬起手朝身后摆了摆。

脚步声靠近,一个身影停在半步之外。

“殿下,您找我?”

张鲁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。

曹冲第一次把 ** 配方拿出来时,这位道士差点跪下去。

张鲁以为那是雷法——五雷正法里的真东西。

哪怕现在见识得多了,每次面对曹冲,张鲁眼里还是藏着那份近乎虔诚的崇拜。

在这群道士心里,曹冲使的虽不是符咒,却绝对是道 ** 宗。

“方子你记下了,”

曹冲说,“带你手下那些炼丹的道士接着试,改配方,调比例。”

这件事的起因,说起来也有些偶然。

曹冲在城西一座小庙里住了些日子。

有天张琪瑛闲着无事,开炉炼了一炉丹药。

炉子炸了。

声响震得屋檐掉灰。

就在那一刻,曹冲脑子里猛地蹦出“ ** ”

两个字。

他当即决定让道士们去摸索。

一声令下,张鲁召集了一批炼丹道士,在深山里辟出块地方,建了个秘密的丹房,专研 ** 的配比。

眼下总算有了点成果——至少能把地面炸出个坑来。

“殿下放心,”

张鲁收起笑容,神色郑重,“贫道一定好好琢磨,尽早弄出能让殿下满意的雷法。”

对他来说,研究这 ** ,简直像在修炼一门神圣的法门。

曹冲张了张嘴,到底没纠正他。

管他叫雷法还是 ** ,只要这群道士保持这股热劲儿,总归是好事。

** 在城外炸响的那一刻,邺城之内,另一桩炸裂的事情也在发生。

荀府。

脚步声急促,管家几乎是撞开了书房的门。

“老爷!老爷!”

荀攸抬起头,眉头拧成一道褶:“什么事慌慌张张的!”

“您快看这个!”

管家喘着气,把一个东西塞进荀攸手里。

一叠纸?

不,是订成册的书。

封皮上印着两个大字。

荀攸看清那两个字时,血压猛地往上一冲。

——《荀子》。
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这不是荀家代代相传的学问么?非族中子嗣不得翻阅,更别说流落到管家手上。

荀攸急急翻开书页。

开篇便是那篇耳熟能详的文字——劝学篇。

“君子曰:学不可以已。

青,取之于蓝,而青于蓝;冰,水为之,而寒于水。”

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,攥紧了荀攸的心脏。

他飞速翻动整本书,一页一页看下去,一字一字地对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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