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7年6月25日,国防科大,航天科学与工程学院,大二学年结束的最后一天。林小镜坐在宿舍的书桌前,面前摊着成绩单。她看了很久,不是在看数字——数字她早就知道了。她是在“感受”那些数字。每一科都是“优”——高等数学、线性代数、概率论、大学物理、理论力学、材料力学、流体力学、热力学、电磁学、航天工程导论、等离子体物理导论、英语、政治、体育。十四门课,十四个“优”。不是“表演”的优,是“真实”的优。她真的考了那些试,真的做了那些题,真的得了那些分。这种“真实”,是“真实”的。不是“表演”的。但她也知道,她的“优”和别人的“优”不一样。别人的“优”是“学”出来的,她的“优”是“复习”出来的——因为她早就学过了。大一学过了,高中学过了,甚至初中学过了。她只是在考试前“复习”一下,把记忆从深处调出来,写在试卷上。这种“复习”,是“表演”的。表演,就是安全。
但她累了。不想演了。想真实。真实地学新东西,真实地考新内容,真实地拿“优”。但她不敢。不敢,就是表演。表演,就是安全。安全,是她的牢笼。
“林小镜,成绩出来了?”陈雨桐从床上探出头来,穿着军装——她今天有课,军校生暑假也要训练。林小镜把成绩单递给她。陈雨桐看了一眼,眼睛瞪大了。“全是优?你太厉害了吧!”林小镜看着她,心里想:她的“厉害”,是“真实”的佩服。不是“表演”的佩服。她真的觉得林小镜厉害,真的羡慕她,真的想成为她这样的人。这种“佩服”,是“真实”的。不是“表演”的。林小镜接受了。接受,就是真实。
“你也很好。”林小镜说。这是真话——陈雨桐的成绩也不错,大部分是“良”,几个“优”。在军校生里,算是中上水平。但陈雨桐不满足。她想拿“优”,想拿奖学金,想保研。她的“想”,是“真实”的。不是“表演”的。林小镜看着她的“想”,心里想:她也在“追”。追成绩,追排名,追未来。林小镜也在“追”,但她追的东西不一样——她追“规律”,追“答案”,追“真实”。追了十五年,还没追到。也许永远追不到。但她不会停。不是“表演”的不会停,是“真实”的不会停。
下午,林小镜去实验室。推开门,看到刘远在整理资料。看到林小镜进来,他笑了。“大二结束了。感觉怎么样?”林小镜想了想。感觉?累——不是“表演”的累,是“真实”的累。她做了五百组实验,写了四篇论文,投了三个期刊,参加了两场学术会议,做了一次校报采访,去清华交流了两周,和张维合作了一篇论文。这些事,是“真实”的。不是“表演”的。她真的做了,真的累了。这种“累”,是“真实”的。不是“表演”的。
“累。但值得。”林小镜说。
刘远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说:“大二结束了,大三要开始了。有什么打算?”
“继续做研究。把非理想效应做完,把表面粗糙度模型完善,做更深入的实验。”林小镜说。这是“真实”的打算。不是“表演”的。她真的想继续做,真的想完善,真的想深入。这种“想”,是“真实”的。不是“表演”的。
“好。暑假不回家了吧?”
“不回了。暑假做实验。”
刘远点了点头。“我陪你。”
林小镜看着他,笑了。不是“表演”的笑,是“真实”的笑。因为刘远说“我陪你”。他不是“表演”的陪,是“真实”的陪。他是她的导师,也是她的战友。这种“战友”,是“真实”的。不是“表演”的。
晚上,林小镜给苏婉清打电话。“妈妈,暑假不回家了。要在实验室做实验。”苏婉清沉默了几秒。“又不回来?过年也不回来?”她的声音有点哑,有点失望,有点心疼。林小镜听着,心里涌起一种愧疚的感觉。不是“表演”的愧疚,是“真实”的愧疚。她真的对不起苏婉清——她一年没回家了,过年也没回。她在实验室做实验,苏婉清在家里等她。这种“等”,是“真实”的。不是“表演”的。
“妈妈,寒假回来。一定回来。”林小镜说。
“好。妈妈等你。”苏婉清说。
挂了电话,林小镜坐在书桌前,沉默了很久。她在想:她欠苏婉清的。不是“表演”的欠,是“真实”的欠。她欠苏婉清一顿饺子,欠她一个拥抱,欠她一句“我想你”。这些“欠”,是“真实”的。不是“表演”的。她想还。但她不知道怎么还。她只能“说”——说“寒假回来”,说“一定回来”。说,是“表演”。做,是“真实”。她还没有“做”。她只是“说”。她需要“做”。
她打开日记本,写下今天的日记。
“今天,大二结束了。成绩全优,十四门课,十四个‘优’。不是表演的优,是真实的优。我真的考了那些试,真的得了那些分。这种‘真实’,是真实的。不是表演的。但我也知道,我的‘优’是‘复习’出来的,不是‘学’出来的。我早就学过了,只是复习一下。这种‘复习’,是表演的。表演,就是安全。但我累了。不想演了。想真实。真实地学新东西,真实地考新内容,真实地拿‘优’。但我不敢。不敢,就是表演。表演,就是安全。安全,是我的牢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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