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8年6月25日，大四上学期结束，暑假开始。

林小镜没有回家。她给苏婉清打了个电话，说暑假要去国科院实习，不回来了。苏婉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“好”。那个“好”字说得很轻，很慢，像是不想说但又不得不说的。林小镜听着，心里有点堵。她欠苏婉清的越来越多了。不是“表演”的欠，是真正的欠。但她没办法。她需要去国科院，需要跟周明远做研究，需要把“酶电极”从实验室推向应用。这个“需要”，是真正的需要。

高铁上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的风景从绿色变成金色。南方的夏天是绿色的，北方的夏天是金黄色的——麦子熟了。她想起了原世界。原世界的北方，夏天也是金黄色的。两个世界，同一个颜色。她不知道这是“巧合”还是“必然”，但她觉得，不管在哪个世界，麦子熟了都是金黄色的。

下午两点，林小镜到达国科院。周明远在门口等她，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，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白了。他看到她，笑了。“林小镜，你又来了。”

“周老师好。”

“走吧，我带你去你的工位。”

工位还是上次那间——周明远办公室隔壁，独立的小房间。窗户、空调、电脑、实验台，都在。桌上放着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很大，键盘很新。旁边放着一个笔记本，封面写着“林小镜”。她翻开笔记本，第一页写着：“欢迎回来。周明远。”

她看着那行字，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。不是“感动”，是“被记住”。周明远记得她，记得她的名字，记得她的研究，记得她喜欢用什么样的笔记本。这种“记住”，是真正的记住。

2028年7月1日，林小镜开始了正式实习。周明远给她安排了一个课题——“酶电极在MPDT推进器中的工程应用研究”。不是“基础研究”，是“工程应用”。基础研究是“发现规律”，工程应用是“解决问题”。她喜欢“解决问题”。不是“表演”的喜欢，是真正的喜欢。

课题的目标是：把酶电极从“实验室”推向“工程样机”。她需要解决三个问题：第一，酶的规模化生产——不能每次都用大肠杆菌表达，太慢，太少，太贵。第二，酶电极的低成本制备——不能每次都用原子层沉积，太慢，太贵，不适合量产。第三，酶电极在真实太空环境中的长期稳定性——不能只测几个小时，要测几个月，甚至几年。这三个问题，每一个都很难。但她不怕。不是“表演”的不怕，是真正的不怕。因为她有团队——国科院的团队，比国防科大的团队更大，更强，更有钱。

2028年7月5日，林小镜开始解决第一个问题：酶的规模化生产。国科院有发酵罐——100升，比她在国防科大的1升大了100倍。她需要把WDP-3的基因转入工程菌株，优化发酵条件，提高表达量。她用了两周，做了二十批发酵，找到了最优条件：温度37度，诱导剂浓度1毫摩尔，诱导时间4小时。表达量从每升10毫克提高到了每升100毫克，提高了10倍。她满意了。

2028年7月20日，林小镜开始解决第二个问题：酶电极的低成本制备。她放弃了原子层沉积，改用“喷涂法”。把酶和导电聚合物混在一起，装进喷枪，喷在电极表面，然后干燥。就这么简单。她用了三天，优化了喷涂参数——喷枪压力0.2兆帕，喷涂距离10厘米，喷涂次数5次。酶电极的活性，和原子层沉积法制备的差不多。但成本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，时间只有原来的百分之一。她满意了。

2028年8月1日，林小镜开始解决第三个问题：长期稳定性。她把酶电极放进真空腔体，抽到10的负五次方帕，加热到500度，然后放着。一天，两天，三天……一周，两周，三周……一个月。她每隔三天测一次酶活性。第一个月，酶活性从100%降到了80%。第二个月，从80%降到了60%。第三个月，从60%降到了40%。她看着那些数据，心里想：三个月，40%的活性，够了。MPDT推进器的任务周期通常是几个月到一年。三个月后，酶还有40%的活性，可以继续工作。如果任务需要更长的寿命，她可以在电极上“喷”更多的酶。一层不够，喷两层。两层不够，喷三层。简单，粗暴，有效。

2028年8月25日，林小镜完成了课题。她把结果写成报告，交给周明远。周明远看了报告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：“林小镜，你的酶电极，可以在真实的MPDT推进器上测试了。我帮你联系航天科技集团，他们有一台MPDT推进器正在做地面测试。你可以把你的酶电极装上去，看看效果。”

林小镜愣了一下。航天科技集团，龙国航天工程的“国家队”。他们有一台MPDT推进器正在做地面测试。她的酶电极，可以装上去，在真实的推进器上测试。这不是“实验室”的测试，是“工程”的测试。这是她一直想要的——“真实”的测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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